从前,辽阔的蓝色大山上有一个王国,完全由农场组成。王宫就是一个农场,有畜棚、有谷仓,有马匹,有板车,有家禽养殖场和羊圈。年轻的国王也是个农民,他穿着蓝色的牛仔裤,戴着一顶用金色橡子、树叶和麦芒做成的王冠。农场一年到头有很多节日。一个是三月份庆祝大角星升起的节日,一个是仲夏夜,还有一个节日是最热闹欢快的,那就是九月的丰收聚会。走在王国的林荫道上,你会看到开花的树篱隔开一块块耕地,树木给农舍带去阴凉。国王的宫殿就在一座山上,旁边挨着一个果园。到了早上,雄鸡会喔喔报晓,马匹会发出嘶鸣,奶牛会把头伸出牛栏哞哞叫,羊也会在羊圈里咩咩叫。
这是一个快乐的国家,一切都看上去很美好,一切都很顺利。唉,可是国王心里有一件小小的伤心事。
这只是一点小小的遗憾,但国王在花园工作的时候都没法不去想它。在他三岁的生日宴会上,他的教母(乡野精灵玛布[1]女王)从口袋里掏出两粒圆滚滚的种子,放进了小男孩的手心。他还牢牢地记得她明亮的眼睛、她蓝紫色的裙装和她的金头手杖,手杖上还垂挂下一只小小的金鸟,它经常扑扇翅膀,唱起歌来。“把它们种下去,我的教子。”她说,“它们是我最珍贵的礼物。”
第二天早上,乡野阳光灿烂,父亲、母亲帮他在王宫花园里属于他的那块地种下了这两颗种子,用砖块铺了走道,把埋种子的两个地方连在一起,走道两边还种了薰衣草。其中一颗种子长出了一株非常漂亮的小树苗,很像柳树,到了初夏会开满指头肚那么大的银色吊钟花。最神奇的是,这些吊钟花真的会响,会在傍晚发出动听的叮当声,就好像真的是用银子做的。
第二颗种子什么都没种出来。农民国王的整个童年都在等待什么东西能长出来,但从来没有绿芽从这片土里钻出来。他的父母曾经礼貌地告诉玛布女王,但她已经去世界的另一边旅行了。
每次国王走到花园,都要去看那棵开着银色吊钟花的精灵树,他想知道另一颗种子会长成什么样子。他是一个天生的园丁,心里惦记这个,所以他的蓝色眼睛里总是带着一点失落的神色。
每个五朔节召集农场的人们,举行议会、代表大会或开幕典礼,是农场王国的习俗。很快国王就发出了会议通知。按照惯例,会议在国王的干草棚里举行,年轻的国王在金色发卷上戴着用金色橡子、树叶和麦芒做成的王冠,主持会议。在他身边,放着三张从客厅搬来的橡木椅,上面坐着王国三位职权最大的官员,一个叫耕地人,一个叫播种人,一个叫收割者。
这是温暖的一天,人们可以听到小鸟在干草棚外叽叽喳喳地欢叫。一群人发言之后,一个叫抠老紧的农民也站起来要为会议致辞。国王并不太喜欢抠老紧,他觉得他太贪婪。抠老紧乐意把为他工作的动物老伙计卖掉,而不是把它们放归草原。国王还怀疑他耍诡计在森林里砍了过多的树木,超出了属于他的份额。所以他挺好奇抠老紧要说什么。
“国王陛下,”抠老紧说,“开会前我带了一份申诉书过来。我建议对付我国的田鼠。如今它们数量大增,到处都是。每次我翻耕草地,它们都会吱吱叫着从地底下跑出来。它们到我的草莓地里大吃特吃。在日子难过的冬天,它们把苹果树苗的树皮都啃掉一圈。它们都是祸害。有人能告诉我它们有什么用处吗?什么都没有,该死的田鼠!我恳请国王陛下发布敕令对付这些让人恼火的东西,叫它们立刻离开王国,不然抓住就要杀掉。我希望明天早上,早饭时间过后,我们就开始把它们驱逐出境。”
抠老紧坐下,把两手放在膝盖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人们都听到了他的话,却没有响起同意他意见的低语声。这时,干草棚后方传来一个声音:“可怜的田鼠。不!不!”
“我会考虑这件事的。”国王说着,在备忘录上记下“去请迪戈里”。
这个国家只有一个迪戈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