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林人觉得,最好把事情弄清楚,于是放下枪,手脚并用地爬进了沼泽地。没爬多远,他就看见一头母麋鹿倒在泥潭里死了,身旁还卧着一头鹿崽。鹿崽倒还活着,但是已经又累又饿,虚弱得动弹不得了。猎狗就站在鹿崽旁边,一会儿低下头舔舔它,一会儿又仰起头来嚎叫着呼救。
看林人把鹿崽抱起来,带着它爬回了岸上。猎狗明白鹿崽得救了,便撒欢儿似的绕着看林人又是跑又是跳,舔着他的手,开心地叫个不停。
看林人把鹿崽带回家,把它安顿在畜棚的一间围栏里,然后又折回沼泽地,把母麋鹿也拖了上来。直到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本来是要处决那条猎狗的。他把猎狗牵过来,再次往森林里走去。
一开始,看林人是朝着埋葬猎狗的那个地方去的,他一路上像是琢磨着什么,后来就停住了,掉转方向,往厂主的庄园走去。
卡尔一直都很平静,但当他发现看林人是要把他送回厂主家时,就又慌了起来。看林人肯定是想通了事情的经过,知道是他害死了母麋鹿,所以要在喂他吃枪子儿之前,先送回家去叫他受一顿罚。
挨揍可比什么都惨!卡尔这么一想,就再也没法儿强装淡定了,垂头丧气地跟着看林人挪回了家。进了门,他也不敢抬头看,只装作谁也不认得。看林人见厂主就站在门廊的台阶上,便走了过去。
“这狗是打哪儿来的?”厂主大声问道,“肯定不是卡尔吧?嗯?卡尔早就上西天了对吧?”
看林人把麋鹿和鹿崽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厂主。卡尔团成一个球,缩在看林人身后。让他没想到的是,看林人只字不提他做的那些坏事,只是大加赞赏,说这条猎狗肯定是知道麋鹿遇险,才想尽办法要救他们的。
“你想怎么处置都行,但我绝不可能打死他。”看林人说。
卡尔抬起头,支棱起耳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虽然他还是不想暴露自己的心情,却忍不住呜呜咽咽起来:他只是因为害了麋鹿而心里不安,却竟然因此捡了一条命,这怎么可能?
厂主也觉得,卡尔这次的表现还算不错,但他还是不想留下这条狗,一时左右为难起来。他思忖了半天,终于说道:“要是你愿意收留他,让他痛改前非,那就饶他一命吧。”这正合看林人的心意,于是,卡尔就跟着他到守林小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