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漂亮的海鸟对这一切感到非常难过。它发出痛苦的叫声,绕着帐篷飞舞。士兵们把小鸟仔抓走的时候,它呼啦一下从他们身边冲过,飞向大海的方向。
小鸟仔的脚踝被绑久了,还是一瘸一拐的。他发现自己被关在塔楼的房间里。这里正是关过他王后母亲的那座塔楼、那个房间。屋里黑乎乎的,他们甚至连一个蜡烛头都没给他。他透过窗户,看到混乱、破碎的流云正安详地飘过缺了一半的月亮。不一会儿,月亮躲进了更黑的云层里,只在撕裂的云边上隐现光芒。他觉得此时应该正在涨潮,但大海几乎没有一点声音。男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抓来,一晚上都没睡着,睁眼到天亮。
日出后,他很快听到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和钥匙的响声,塔楼的监狱长带着两个衣着粗鄙的人走了进来。他们三个分别抓住男孩的肩膀和双腿,顺着石头砌成的旋转楼梯,要把他一路扛到塔楼顶的矮护墙边。男孩因为被如此对待而感到愤怒,他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挣脱了他们的控制,但立即又被抓住。他想,他的命运,就是马上会被监狱长和他的帮手从塔楼顶上扔下去,掉进正在退潮的大海。为了活着,男孩拼命挣扎,不肯放弃,但这没有什么用。三个男人还是扛着他,往矮护墙走去。就在这时——
从高高的天空上,传来一声凌厉的鸣叫,还有鸟儿拍动翅膀的声音。从荒凉孤寂的海滩上,从无人居住的海岛上,从冰雪覆盖的闪亮冰洋上那动**而壮观的极光里,飞来了巨大的海雕。它们像闪电一样、像从天而降的石头一样,飞快地、沉重地砸落下来,直到塔楼顶上出现了一片鸟儿的风暴,到处都是拍击的翅膀、野蛮的尖叫和随时准备袭击、撕碎敌人的利爪。一瞬间,这些忠诚的鸟儿就冲散了抓着小鸟仔的三个人,把他们打倒在地,然后留在这里看守他们。他们都已经脸朝下趴在地上,拿手捂着眼睛,以免被海雕啄瞎。而那只漂亮的海鸟,小鸟仔的好朋友,正在他们上方快乐地飞舞。
小鸟仔自己站了起来,靠在矮护墙上。他一点都没有受伤,海雕们用翅膀当作盾牌把他安全地围在了里面。他刚刚从死神手中逃脱,依然呼吸急促,但心中充满了感激。就在这时,第二个奇迹又降临了。就在海雕聚集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道光芒。海雕们栗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这道光芒,那里面出现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头上戴着一顶金色王冠。
“我的孩子。”她这样喊着,把小鸟仔抱在了怀里。小鸟仔靠在妈妈怀里,听她讲了事情的经过。原来他是一个王子,而召集海雕来救他的海鸟,正是中了魔法的妈妈。
这时,塔楼下方嘈杂的声音里,传来了嘚嘚的马蹄声,和一声不明状况的叫喊。是阿那克里翁勋爵乘坐四轮大马车赶到了,后面跟着都城的人们。是那两个表演者赶去告诉他小鸟仔有危险,还叫醒了这些群众。有人带来消息,说那个坏国王已经逃走了。阿那克里翁勋爵穿过人群,在王后面前第一个单膝跪地,亲吻了她的手。
小鸟仔和他漂亮可亲的妈妈一出现在塔楼门口,人民就欢呼起来:“万岁,我们的王后殿下!万岁,我们长翅膀的小王子!”还有人喊:“把塔楼的狱卒都扔进大海里!”
但王后没有同意。“驱逐他们。”她说,“让他们追随他们没有心肝的主人去吧。”至于那两个表演者,大家都觉得,他们违背了诺言,没把王子送回家,但后来又勇敢地救了小鸟仔,已经将功补过。于是他们得到了原谅,还得到了合理的回报。王后还派出一辆王室马车,让人把好心的樵夫一家接到王宫里来。
是时候和那些高贵的海雕说再见了。小鸟仔和妈妈举起手来,向守在塔楼顶上的海雕们挥手告别,感谢它们极大的帮助,也感谢他们救了小鸟仔,让他免于悲惨的命运。
“再见了,我的同胞们。”男孩说,“再见了。再见了。回到你们高高的山崖和没人居住的海岛上去吧。”
翅膀唰啦唰啦地拍打起来,汇成巨大的声响。这些大鸟一齐飞上了天空。太阳出现在海面上,天上没有一丝云彩。海雕们往前冲了很长一段路,然后绕起了圈子。它们绕着越来越大的圈子越飞越高,冲进晨光深处,最后消失在一片蔚蓝之中。
等鸟儿们都离开了,小鸟仔、王后和阿那克里翁勋爵坐上四轮大马车,在都城人民的欢呼声中,一路丁零当啷地回到了王宫。为了纪念这个伟大的日子,后来他们国旗的图案就是一只高贵的海雕。
[1]豆瓣菜,别名西洋菜、水田芥、凉菜,多年生水生草本植物,原产欧洲地中海东部和南亚热带地区。国外常生吃嫩茎叶,国内常用它炒菜或做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