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跟我们走吧。”这对搭档中领头的那个说,“这对他没有坏处。我们正要去各地的集市上。从没有人见过长着翅膀的男孩,我们要宣传他的特点。谁要看他和他的翅膀,就收他一个便士。到夏天结束的时候,我们再把他带回来,我们赚的一半钱都归你们。”
养父说:“不行!”养母说:“不可能!”但小鸟仔知道父母的生活过得有多不容易,他坚持要去。最后,养父养母终于被他说服了,祝他一路顺风、早去早回。于是小鸟仔上了这辆猩红色的马车,和这两个表演者一起乘车去了集市。
来到集市上,表演者们大喊:“来看长翅膀的男孩吧!”“快来看长翅膀的男孩!”“各位好心人,过来花一个便士,看看这世上的奇迹吧!”
小鸟仔坐在他晚上睡觉用的帐篷里。各种各样的人过来看他,盯着他奇异的、漂亮的翅膀看。他不太高兴,但也没觉得太难受,而且这两个表演者对他还是挺和善的。但是,唉,客人们那样盯着他看,就像在看有两个脑袋的小牛,或者会练声吊嗓子的鸭子,他越来越厌烦这样了。
有位客人又来看他了。他和别人不一样,小鸟仔总是很高兴和他聊天。他是一位年纪比较大的贵族,也是著名的学者。他有一头雪白的头发,脸庞看上去亲切而带着沉思之色,除了体面的黑衣服,从没穿过其他颜色,脖子上戴的银链子让他的黑衣服显得更有派头了。这位老学者就是阿那克里翁勋爵。他想从两个表演者手里买到小鸟仔的自由,但没有成功。每次来,他都会尽可能地安慰小鸟仔,这让小鸟仔感到自己交了一个朋友。
日子一天天过去,鸟儿们长大离开了巢,夏季最后的花朵在路边开放,最早的落叶也飘落到了地上。小鸟仔知道,他很快就要自由了。吃晚饭的时候,他冒险提醒那两个表演者,之前他们说好秋天要放他回家的。但让他沮丧的是,这两人听到了也当没听到,一开始只是半开玩笑岔开话题,他再提,他们就嘲笑他,威胁他。
“送你回家?”他们说,“说真的,没门。你要一直跟我们在一起。明天我们要出发去国王的都城,全世界的人都想看你,我们要用钞票把口袋塞满。回家,开什么玩笑!你得和我们在一起,别想逃跑。”这两个不讲信用的表演者担心小鸟仔跑掉,就每天晚上都用绳子把他的两只脚踝缚在一起。这样他只能勉强走路,而没法撒开腿奔跑。
不管小鸟仔愿不愿意,几天后,他来到了都城。海边的草地上正在举办集市。他站在草地尽头、岩石下方,能听到大海的波浪不断拍击在岩石上,发出雷鸣般的轰然巨响,然后浪花稀里哗啦地破碎成飞沫。海鸟们拍着翅膀飞过,发出尖细的鸣叫。
有一天晚上,月光很亮,小鸟仔躺在那里,怎么都睡不着,心里又烦恼,又悲伤,全心全意希望能回到森林里的家。突然,一只他从未见过的美丽海鸟飞进了帐篷,静静地停在了他的肩膀上。从那一刻开始,这只可爱的海鸟很少离开男孩。集市上从没有人见过这么美丽的鸟。
就在集市快要结束的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两位穿着高级法官制服的贵族付钱来看小鸟仔。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后,他们交头接耳,点点头,又看了看他,然后退了出去。走到小鸟仔听不到的地方,年长的那个就对另一个说:“没错,他一定就是跳了塔楼的王后生的长翅膀的孩子。监狱长违背了国王的命令,没有杀他。他已经受到惩罚,被处死了,真可怜啊。来吧,我们把消息带回王宫,就说这个长着翅膀的孩子还活着,而且就在这里。”
如今,不爱小鸟仔的国王父亲已经死了,继承王位的是他的一个男性近亲。新国王好像只考虑把权力安安稳稳地抓在手里,做事只图自己开心,不允许任何可能动摇他地位的事情发生。新国王听说小鸟仔找到了,害怕自己会失去王位。他采纳了臣下残忍的建议,下令立刻干掉小鸟仔。那天夜晚,大家都已经上床睡觉了,有一些王宫士兵来到集市,叫醒了小鸟仔和两个表演者。他们抓走了小鸟仔,消失在阴沉沉的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