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吃谁向着谁。那时候的人虽然参加了革命,但这革命到底是要干什么,很少有人知道。只知道共产党八路军好,向着穷人。尤其是“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说出了咱穷人的心里话,共产党的奋斗目标就是要让穷人翻身得解放。至于国民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党,很多人都不知道,国民党的中央军连见都没见着过。听班里的几个老八路说他们打日本鬼子的时候见过,服装好、武器好,但是战斗力不怎么强。
关于中央军进东北和八路军开仗的事,大伙戗戗了一阵也就拉倒了,反正觉得咱当兵吃粮,给谁当就得服谁管,上边叫打谁咱就打谁。我那时候觉得咱给八路军干事是自愿的,干就得干好,要不然咱就不干。因此把心思一心扑实地放在工作上,心想咱拿着人家的津贴,人家准备给家里分地,干不好哪能对得起人家?
在沈队长走后的第二天,我们首先向匪首“四海”全德真的老窝贾家太平沟进驻。这一举动在当时来讲是非常冒险的。因为上营的老乡讲“四海”的队伍从满洲国以来,在舒兰境内除了马胡子的队伍外,就数他的绺子大,在我们去的时候老乡们说他的队伍人数最少也有四五百人。
这“四海”原来是抗日英雄马占山的部下,后来回到舒兰自己挑起了杆子,但和马占山的关系依然不错。有一年深秋,日本人的讨伐队伍到贾家太平沟、中营一带扫荡胡子,马占山的部队和“四海”的部队埋伏在中营村的西山。待日本鬼子到达山岗上时,枪声四起,胡子们奋勇杀敌,把小鬼子打得狼狈逃窜,这一场战斗消灭了六十多个日本鬼子。当地的老百姓都拍手叫好,人们背地里把这条山岗叫“打日本岗”。
我们工作队进驻匪窝,如果“四海”知道后返回老家,单凭我们十七个人那简直就是白送。可是那时候我想这擒贼先擒王,如果把贾家的局面打开了影响就大,其他的屯就好办了。同时“四海”的部队已跑到大东山里,小城镇又驻有八路军的一个连,估计他是不敢回来的。这一举动虽然有点冒险,但还是有较大把握的。
在这种情况下我带七个人进贾家村,刘庆林带八个人进贾家西面的中营甫。
贾家村位于上营西北八余里处。村南是高山,东西两面是树木林立的山岗,北面是一望无际的荒草甸子。
贾家村是一个只有三十余户人家的小屯,由于“四海”的老窝在这里,屯的四周当时有半人多高的土围墙。这里的人以贾姓为多,杂姓的人则和“四海”非亲既故。这屯有一个“罗炮”,据说他一个人曾打退过二十多个胡子的进攻,保卫了屯子没受到胡子的祸害,是屯中的英雄人物。只可惜我们去的时候他不知到哪里去了。
我们一行八人到贾家后,已是吃晌午饭的时分。只见屯中三趟大街没有一个人影,也没有一家烟筒冒烟,只有几条狗围着我们狂吠,整个屯子显得死气沉沉。
进了屯子后,大家开始分头行动,全屯子响起了一片敲门声和狗的狂吠声。
过了一会儿,同志们都陆续回到了我的身边。大家说:“这屯的老百姓太落后了,这门咋敲也不开。好容易敲开了还死活不让进屋,磕头作揖地说:“老总啊,你饶了我们吧,你们要是进了屋,我们这一家子可就死定啦!”
进不了屋怎么办,我们也不能回上营啊!于是我领着大家到了屯南围墙边上的两间破草房前。
这两间破草房比我家的那两间还破,一扇七扭八歪的破门绑些破草袋片子。房顶上堆满了积雪,房子显得矮趴趴的。看不见窗户,在窗户的位置上堆满了谷草。如果没有院里的一个破酱缸,谁也想不到这是户人家。
我走到门前低声说:“老乡,你开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