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杰在车上一门按喇叭,我也没理他,从人空中挤了进去和那个打人的队长说:“有啥事不好说,他那么大的岁数,你们这么打他干啥呀?”
他斜楞眼睛瞅了我一下:“哎呀哈,这还冒出个打抱不平的?你走你的路,跑这管什么闲事?”
“这怎么算闲事呢,你们这么打他是要出人命的!”
他眼睛一瞪:“出人命能咋地?这地方老子的天下,老子叫他死他就得死!”
“话不能这么说,咱还是国民政府呢,打死人是要偿命的!”
“你算干啥的,敢管老子的闲事?”
“你这个人说话咋这样,嘴不会放干净点,你寻思寻思,我的话有道理没有?”
“有个屁道理,别看开着辆破吉普唬谁呀,再不走老子揍你!”
我一听,这火压不住啦,情不自禁的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把他打得一咧歪,他随手拔出了手枪对准了我,其余的人也端起枪对准了我。那小子说:“在老子的地盘上敢他妈打我,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老子崩了你!”
正在这时,赵杰从车上下来,用美式冲锋枪对准他们喊道:“都不许动,谁敢动他一跟毫毛我突突了你们。”
这帮人一看傻眼啦,这美式冲锋枪在这么近的距离正有威力。这帮人都拿着老套筒子,那敢动弹,呆呆地站在那里。那个拿手枪的队长还真不听邪,把手往胸脯一拍说:“吓唬谁呀,老子堂堂的国军清剿队还怕你们,有种的开枪,你要是枪一响,他就没命啦。”
赵杰一看他用手枪死死顶着我脑袋,就把枪放了下来,走到跟前笑着说:“这扯不扯,我还以为你们是胡子呢?啥也别说了,咱们是一家人,我们是营口独九师师部的,你看我的证件。”
这小子接过证件看了一下说:“你们上这干啥?”
“正月放假,想上你们这打个围。”然后指着我说:“这是我妹夫,他这个人好管闲事,你别和他一样的。”
他把枪放了下来说:“按理说咱们是一伙的,你是副官我是队长,咱俩一般大,这个面子我得给你。不过我这个嘴巴子不能白挨吧?”
“你想咋地?”
“我得打你个嘴巴子!”
“你打人家嘴巴子,怎么算?”
“你不知咋回事,就来瞎掺合,这个老头子的大儿子,八路来的时候跟八路跑了,我没说他是八路的探子就便宜了他,跟他要两个钱,一要他妈的一哼哼,年底我没管他要,过了年他还不给,都像他这样,我们喝西北风去?”
“什么钱?”
“保护费呀,没有我们保护这一带,这共产党早闹翻天啦!”
“多少钱?”
“多到不多,连本带利5元钱。”
“这5元钱我给,我再给你50元,我妹夫的事就算拉倒,你看行不行?”
他一听脸上出现了笑容说:“行啊,我这个人就认钱。一个嘴巴子50元,叫你妹夫再打我一百个我都干!”
我一听真是苦笑不得,天底下还真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赵杰掏出了55元钱给了他。老头起身刚要走,他顺脚又踢了老头一脚嘴里骂道;“你他妈的这回碰到好人了,下把不交我他妈还收拾你!”
“钱都给你了,你还踢他干啥,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霸道!”
他眼睛一瞪:“啥叫霸道?在营口你们说了算;在我们这地方,我就是爹。你们该打围打围去,别在这闲逗话。老子的脾气不好,枪也好走火,伤着你们犯不上!”
看这小子这副熊样,把我俩的肺都要气炸了。可这小子的话有道理——强龙压不住地头蛇,在他的地盘上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赵杰说:“走吧,这围咱也不打了!”
我俩上车往回调头的时候,这伙人哈哈的大笑了起来。那个队长拿着钱往手上摔达着说:“长官,好好走,有空还来玩!”我俩一听气得这肚子都要两半了。
回来的路上,我俩在车里谁也没吱声,我知道赵杰是在生我的气。快到营口的时候,他打了个唉声说:“我还从来没受过这个窝囊气呢!”
“这事都怨我!”
“不怨你怨谁?我一再告诉你不要管闲事,这年头的闲事你管不过来,你非不听。你说咱俩本想出来清净清净,没想到惹了这么一肚子气,你说犯上犯不上?”
“这事怨我,但咱这气就这么白受啦?”
“不白受了你还能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