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殿如的老婆心血**要到街里买件好狐皮大衣。女人好凑热闹,她找到马瑞芳,马瑞芳又找到玉莲,然后到师部家属大院又找了十来个军官家属。师长的老婆二婶也要去,可李殿如的老婆不同意她去,说:“妈你别去了,你一动弹小卫们前呼后拥多烦人。我们姐妹就想开开心,溜达溜达,跟着当兵的说话都不方便,多扫兴!”二婶犟不过姑娘,也就只好在家里呆着。
师部机关的家属难得聚在一起,这一次打扮的漂漂亮亮,说说笑笑上了营口的大街。先到了二门丁买了一些金银首饰,又到了一家服装批发店铺,李殿如老婆相中了一件狐皮大衣。交完钱走出店外,这些家属争着抢着看,马瑞芳看了看说:“样子挺好看,不过皮子不咋地,你看领口这地方叫虫子咬(蛀)了。”
李殿如老婆仔细一看说:“可不是咋地?这老板怎么唬人呢,不行我得叫他给我换了!”
要说师部这些军官家属呀,平常跟小卫们都横行惯了。你找人家换衣服就好好说呗,她们不,七吵八嚷地返回屋。李殿如老婆说:“老板,你怎么唬人呢,你这什么破玩艺,都叫虫子咬了,价钱还这么高?”
“太太,这可是你自己看好的。”
“看好咋地,那前(时候)看得挺好,这前不看出毛病了吗?不行,你得给我换一件!”
“太太,我就剩这么一件啦,咋给你换哪?”
“不换也行,退钱,我们不买啦!”马瑞芳说。
“各位是哪的?”
“你哪那么多废话,退钱就得了,问哪的干啥?”
“这衣服我不能退!”
李殿如老婆问:“为啥?”
“你们这个扯,那个拽的,造得毛都打卷了,退回来我卖给谁去?”
“你这是放屁,你这衣服是纸糊的?”马瑞芳说。
老板一听急眼了,骂道:“哪来这么帮骚老娘们,敢跑我这撒野,也不打听打听这是啥地方?”
“啥地方,阎王殿哪,还敢吃人哪!”
“那可被不住!”
马瑞芳的脾气哪容得这劲,抬手“啪”地就给老板一个耳光子。
这一下可打出了麻烦,从门外呼拉进来几个流里流气的人,进屋就问老板:“大哥,咋回事?”老板把事一学,一个人上前就给马瑞芳一拳,把马瑞芳打得鼻口窜血。家属们不干啦,和这几个人撕打了起来,结果一个个被人家打得鼻青脸肿。
正在这个时候,门口路过四个警察,家属们像得了救星一样,急忙把他们围住,述说挨打的经过。一个年长的警察听过后说:“活该,你们自个找的!”
马瑞芳一听急眼了:“什么玩艺呢?当警察的这么干,不怪老百姓都恨警察,你们和伪满的警察一个味!”
这四个警察一听,问她们:“你们是哪的?”家属们就是不说哪的,七嘴八舌地数落这几个警察,结果把他们惹火了,全被带到局子里关进了一个小黑屋。
晚上下班后,我回家一看玉莲没在家,到赵杰家一找,赵杰也正纳闷马瑞芳上那去了,到师部家属大院一问,很多家属都没回来。师长的老婆二婶说:“她们合计上街溜达,我要去,她们不领我。八成是出点啥事了吧?”
军官们一听都着了急。
营口那时候相当乱,八路的探子多,地痞、流氓也挺猖狂。师部的家属们轻易不敢单独出门,到了黑天还都没回来,赵杰说:“十有七八是出事了。”
我们带着警卫连的一个排,撒大网开始挨家打听,都说没看见。后来一个要饭的老头告诉我们:“上午有一帮老娘们在对面的皮货店和老板打架,叫人家揍了,后来叫警察带走了。”
我们一听,急忙带着警卫排赶到了警察局。
警察局这时已经下班,几个值夜班的说是有一伙老娘们关在这里,啥事他们不知道。
到了警察局后院的黑屋子一看这伙人正是她们。这些家属折腾了一天,中午、晚上又没吃饭,再加上屋子冷,一个个造得都没了模样,抄着手在屋里乱蹦达。警卫排的士兵把她们扶出来后,赵杰问她们“你们怎么叫警察抓这来了”,其他的人哆哆嗦嗦说不出话了。只有李殿如老婆捂着被打得青肿的眼睛结结巴巴地说:“叫我爹杀了他们!”
值班的一个警长小声问我:“这些个妇女都是干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