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了皱眉说:“我们也看明白啦,咱们只要被大部队拉下,肯定就得打仗!”
车队在半夜时分来到一个大沟塘子里,道更难走了,遍地都是冰坎子。花轱辘车走在上面其里卡叉直响,家属们吓得用手紧紧地抓着车沿子,即使这样有时也被颠得挺高。几个孕妇不敢坐了,下了车在别人的掺扶下跟着车慢慢地走。结果没等出塘,车队又叫部队拉下了。
大约半夜一点多钟,东方山那边响起了一阵激烈的枪声,周科长说:“八成又是哪个部队的士兵哗变了。”
部队从岫岩出发后,独五师的逃兵越来越多。没有出营口时规模那么大,但是成班甚至成排的逃跑还是有的,因此大部队的方向时常传来枪声。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前方的道上出现了一伙人影。影影绰绰看着好象有一个排的人。
赵排长说:“有情况。”
士兵们一听,“呼拉”一下散开端起枪推上了子弹,老板子们也把车停了下来。还没等我开口,人影里就有人喊:“是王参谋,赵排长吗?”
我说:“你是谁?”
他回答道:“我是三团二营二连的朴排长。师部有令,叫我们来接应你们!”
说着领着人就要往前来,我喊了声:“站住,先别动!”
赵排长说:“自己人。”
我小声说:“不一定。”
从他半生不熟的汉话中,我想起来了这小子就是叫我最不放心的金连长手下的朴排长。他的一句“师部有令,叫我们来接迎你们”叫我起了疑心。因为在大石桥出发的时候,我就和师长、赵杰合计再也不能叫外团的士兵靠近家属。即使师长和赵杰不放心家属,那也应该叫走在最后的特务营来接应,怎么也轮不到三团。
想到这,我小声告诉赵排长:“这小子不地道,叫车队和咱们拉开距离,弟兄们做好战斗准备,不能叫他们靠近车辆。”
赵排长听后,叫人分头去执行。
这时朴排长见我没吱声,又说:“怎么地王参谋,没想起来我呀?咱们从营口一直走到大石桥啊!”
“想起来啦,你不就是金连长手下的老朴吗,我们挺好的来接应啥?”
“知道你们没啥事,师部命令叫我们来帮你们推车,这道不好,怕你们拉下。”
“谢谢你们啦,不好的道已经过去了,你们回去吧!”
“那不行,师部有令,我们得跟你们一起走。”
朴排长说着领着人就凑了过来,大约只有二十米左右的时候,我发现他们这伙人里有几个伤兵,用手一捅我身旁的赵排长,他把手一摆,警卫排的士兵们“呼拉”一下挡住他们,周科长这时还没醒腔,小声问我:“都是自己人,这是干啥?”
朴排长这时也说:“干啥呀,王参谋拿我们当敌人哪?”
“那倒没有。不过师长有令,外团的士兵一律不准靠近家属,违令者就地正法。老朴这事不能怨我,信我的话,领你的人在前边走,要不然我可是只认军法不认人!”
他见我这么一说,只好嘟哝:“好心当成了驴肝肺,谁愿意挨累咋地?”说完后领着他的人在前边往回走。
我告诉赵排长:“跟住他们,发现异常立即开枪。”
赵排长点了点头,领着人跟在他们后边,并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我又告诉周科长:“待我们走到百十来米后车队再出发。”
朴排长他们在前边磨磨蹭蹭地走,并不时地回头张望。
“老朴,能不能加快点速度?”
他回头瞅了我一下,然后和身边的人小声地嘀咕着什么。
正在这时,前边的山岗上下来一伙举着火把的人。借着火把的亮光,我一看是支身穿解放军军服的人。朴排长他们一看都慌张了起来,有的趴在道边的沟里,有的扭头就往回跑。这一下肯定我的怀疑,赵排长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冲天就是一梭子冲锋枪,然后喊道:“不准往回跑!”
朴排长的人一听,楞在了那里。山岗上的兄弟部队听到枪声和喊声,扔下火把像猛虎一样冲了下来,一个声音喊道:“王参谋,他们是一伙叛兵!”
我一听是朱连长的声音,就告诉赵排长:“给我打!”
警卫排的战士们就地卧倒,机枪、冲锋枪爆豆般的响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