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抱拳还礼,男儿豪情充荡山野,贺然不复多言,孔林低声说了句:“大人保重!”然后一挥手,众将士止声息音的紧随而行。
贺然不自主的随在队尾,离西屏营寨不足二十丈时,四个亲兵死死的拉住他的缰绳,再也不肯让他前行一步,此时,易军发出一阵夺人心魄的呐喊,全队猛然加速,如虎狼般在孔林的带领下,直扑中军大帐。
贺然微一皱眉,看来孔林他们还未接近营寨就被发现了,他平静的对亲兵摆了摆手,缓缓的带马前行,走的越近他的心中越是不安,西屏军虽有少数人开始溃逃,但大多数却在厮杀,显然他们是早有防备。
夜风吹过,贺然情不禁的打了一个哆嗦,一种不祥的感觉笼上心头。
走到距战场十几丈时,一个亲兵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凄声道:“大人若再前行一步,小人立时死在大人马前!”
贺然对他点点头,勒住马,立于镫上紧张的观察着局势,火光中,西屏军卒结队严守,颇具章法,贺然此时已看出这些人绝非是什么城守之卒,绝对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之师,他的心霎时变得冰凉。
圈套!这是一个圈套!他用颤抖的手,从怀中取出骨哨,狠命的吹了起来,尖锐凄厉的哨音在纷杂的喊杀声中依然传遍战场,但易军队形只稍稍一顿,继而又义无反顾的向西屏的中军大帐艰难的冲去,几个闻哨音撤出战场的军卒,向贺然这边看了一眼,转身又杀了回去。
贺然痛哭失声,一边挣扎着向前冲,一边嘶声高喊:“回来!弟兄们,回来啊!”
此时,一小队人马从敌营中冲出,径直朝贺然这边扑来,四个亲兵不顾一切的拉着贺然向后逃,怎奈贺然扭着身子望着战场死力挣扎,眼见敌军堪堪就要杀到身前了,四个亲兵无奈之下,只得放开贺然,圈马要上前堵截。
恰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战场那边响起了两声急促的骨哨声,那是孔林发出的撤退信号,贺然心都要碎了,这些弟兄为了替自己报仇,硬是冲开了三倍于己的西屏精锐的围堵,以血铺路,击杀了季贡那狗儿!
贺然强忍悲恸,对四个亲兵大喝道:“快逃!”喊完,用泪眼看了一下厮杀犹酣的战场,在坐马胯上狠狠的抽了一鞭子。
耳边风声呼响,贺然伏在马背上,脑中一片纷乱,亲兵不停的替他策马,厮杀声渐渐远去,身后的马蹄声也渐趋零落。
不知跑了多久,马速慢了下来,贺然回头看身后只剩下了田九、席群两个亲兵,他黯然的驱马转入一片山林,选了处隐秘所在,下了马,虚弱的坐在山石上。
田九递上水壶,贺然喝了一口,两眼凄迷的望向天际,席群见他一脸凄苦,劝慰道:“大人,两军相争难免会有损伤,好在*人已授首,大仇得报,大人开怀些才是。”
贺然无力的摇摇头,道:“你二人久经征战,当已看出这是个圈套。”
田九与席群对望一眼,田九低声道:“这些西屏军卒确是了得,不是我先前想的那么不堪一击,且深夜遭袭,少有慌乱,皆披甲胄出战,应是早有防备,枕戈而待。”
贺然难抑悲痛,哑声道:“孔林他们自是也看出来了,明知中计,还拼死冲杀,唉……,一将无能,害死三军,我之过啊!这份厚义,我何以为报啊……”
席群昂然道:“大人无需自责,我等追随大人甘心效死,我二人当时若在队中,也会舍命向前,愿以烈死扬大人之名,振同袍之威,撼敌将之胆,令其不敢正视大人之师!”
贺然骨子里本就是至情至*之人,听了席群这番话心潮更加激荡。
他幼读古籍,对重义轻生的春秋壮士无比崇敬,觉得那才是本*男儿,可所处时代却是重利失义、勾心斗角的商品社会,人们逞巧斗智,血*日渐衰减,尚义几乎与白痴差不多了,这让他感觉万分悲哀,可活在其间,他无力改变,只有顺从、屈服,尽量让自己融入其中。
其实在他来此之前,已经适应的很好了,尽管内心悲郁,但表面上他绝对是个精明能干的好员工,遵纪守法的好市民,公共汽车上遇到老人孕妇会让座,看到小偷行窃会闭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