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纸男,比喻该男如白纸般地清新干净,一览无余,昭然若揭。更重要的特点是,一张白纸好作画,写啥是啥。
当然,白纸男最大的特点,就是如同一张白纸铺在那儿——平。平实、平凡、平静、平易近人,他们的一辈子,大抵也比较平安。但是,像我们这样看惯了层峦叠嶂的,第一眼,容易没瞅见;第二眼好歹瞅见了,又觉得看过去一马平川,没有秘密,没有惊喜,怎么都不尽兴。但白纸男自己并不含糊,他一旦看上了你,一般不会等到错过你的第二眼,就会迅速地让你知道。为什么呢?因为他是白纸呀,他简单,没有心机,不懂得以退为进和周旋,他自从喜欢上了你,就把“喜欢”俩字写在他的纸上了,昭告天下,走哪儿带到哪儿。
说到白纸男的不含糊,我是有第一手经验的。
2007年秋天,我应邀到中国大饭店阿丽亚餐厅参加一个商会活动,其实整个活动上我就认识一个人,这人是我的中学同学,高中时候就移民澳大利亚了,多年没见。我是奔着散播名片、拓展生意去的,当时正处于创业初期嘛,这类聚会绝不能错过。为取得潜在客户的信任,我穿得妩媚又知性,显得内外兼修、秀外慧中。
当天交通状况特别糟糕,我抵达酒店时天已经擦黑了。餐厅摆出了露天餐台,老远我就闻见烧烤香气扑鼻,连忙快走几步。
我款款地向离烧烤台最近的桌子走去,越走越近,紧跟着就看见一个年轻的西装男坐在桌子旁边,在与他四目相投的瞬间,周遭萦绕着孜然的香味儿和炭火的噼啪声,尤其令人印象深刻,欲罢不能。
我迅速落座,先后吃掉了年轻西装男递上来的三个热狗,其间对香肠连连称赞,并在两个热狗的间歇与他交换了名片,同时了解到西装男刚由澳大利亚到北京某外资银行工作一年,比我大概年轻两岁,双鱼座,举目无亲,甚为可怜。
转过天来的星期一,我外出开会,助理突然打来电话。
“潇姐!有人送你一束花!”
我马上兴奋莫名:“谁送的?”
“不知道!”
“有卡片吗?”
“有!”
我迫不及待:“看看卡片上写的什么?”
“一串英文!好几个词我不认识,要不我拼一遍?”
“甭拼了,看下落款谁送的!”
我非常期待,静静等待助手说出那个神秘的名字。
“2。2送的!”
“谁?”
“2,2就一个字。”
“……”
为了这束突如其来的神秘花,我的会都没有开好,飞奔回办公室,抓起卡片,落款赫然写着一个“Z”字,笔锋转折处非常圆润,与“2”无异。
我迅速翻出中国大饭店活动中交换的名片,逐一比对,发现正是澳洲双鱼西装男英文名字的第一个字母。
花连续送了一个星期,落款全都是“Z”,“2”当自己是佐罗了。
我很是纠结。“2”看上去其实挺好,目光清澈,相遇的时候每一个热狗递过来的时候都特别真诚。但是异邦长大、年龄小、主流工作者,这几项要与我相匹配,仿佛都带点硬伤。
一个星期佐罗鲜花之后,“2”的邀约电话接踵而至。
“今晚一起吃饭吗?”
“今晚不行,加班。”
“明晚加班吗?”
“明晚可能加,要看项目进度。”
“那明晚不加班和我吃饭吧。”
“好的,不加班的话。”我想,大不了说继续加班。
明晚很快到了,“2”的电话如期而至。
“今晚加班吗?”
“加班。”
“加班到几点?”
“反正超过饭点儿了,9点吧。”
9点整。电话又响了。
“9点了,加完班了吗?”
“还没有,估计10点吧,肯定会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