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下来,四下打量今天包房的布置,屏幕下方有两个圆桌面那么大面积的花束,全部由密密麻麻的红玫瑰扎成,我看第一眼还以为是俩红桌子呢。一圈长沙发前面有两个玻璃茶几,一左一右各放着一个大蛋糕,依旧是桌面那么大,其中一个还是五层的,和五星级酒店两百人豪华婚礼上的蛋糕同等规模。来宾的杯子和骰盅,围着蛋糕放了一圈儿。由于蛋糕太占地儿,酒和饮料都只好放在四个推车上,由服务生张罗着,随喝随调。服务生都特别会来事儿,艳姐刚刚用纤手拿出支烟来,马上就有服务生弯下身子来“啪”的一声给点上,艳姐脸上于是小光一闪,妖娆非常。
人越聚越多,小曼和何大人也陆续到了,她俩一进门就看见巨型玫瑰花和蛋糕,先吓了一跳,然后好不容易在欢乐的人堆儿里找到了我,坐到我身边。
“你礼物呢?”我看小曼空着手。
“我明天找艳姐,单独给她。”小曼表情有点儿诡异。
“但今天是正日子啊!”我怀疑她是没准备好。
“明天送,艳姐才能记住!你看那么一大堆,再喝多点儿,分得出来谁是谁的啊。”
“噢,是哈。”我恍然大悟,觉得小曼真机灵。按说大户人家收礼,现场都要唱礼的,现在不兴这个了,真就只能自己想办法。
音乐声突然间更大了,人群跟着欢呼扭动起来,我们想再交谈已经听不见,想站起来又怕有人抡着自己,刚好果盘来了,各自闷头吃。再抬头,发现人群已经向一侧聚拢,这才发现今天的包房里,并不是切的外场音乐,而是包房自己的驻场DJ!我们出没夜场也有些年头儿了,这么大的排场,今天还是头一次见。这下好了,今夜舞曲尽在掌握,想点什么让DJ搓什么!“来个‘MyHumps’,‘MyHumps’!”我坐在那儿嚷嚷。
接下来是当红嗨曲大连播,一气儿放了有十首,大家跳出了好几次小**。艳姐被人群簇拥着,如众星捧月,又如百鸟朝凤,我们坐着看得不真切,只见人群中央有个香奈儿的发卡频频闪烁,棕色的发丝上下翻飞。艳姐跳舞我们是见过的,四肢柔韧,节奏鲜明,早先的民族舞功底可见一斑。
包房门突然开了,几个酒保拿着各种瓶子杯子进来,迅速地搭成金字塔,恭请艳姐来到正前方,然后点燃其中的几个瓶嘴,开始表演花式调酒。表演到最后一个环节,整个金字塔熊熊燃烧,火光照耀下,艳姐的小脸笑盈盈的,容光焕发。三十岁的艳姐,依然是个大美人儿。
午夜12点,DJ搓出了《生日快乐歌》,大家立刻起立围拢,帮艳姐点燃蜡烛。吹熄之前,艳姐双手合十,在众人的注视下默默许愿,我看见她呼吸逐渐放缓,面色沉静下来,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我猜,她许下的愿,仍旧和上一次的一样。
上一次,我们去的是雍和宫。
几年前,艳姐是何大人介绍给我的新客户。据何大人介绍,艳姐在北四环附近开了一家茶餐厅,店面不小,有三四百平方米。餐厅的饮料、菜品种类丰富,生意兴隆。我第一次拜访她是在一个工作日的下午,餐厅门口竟然没有车位。见艳姐的第一面,只觉得是个标准的南方美女,鼓鼓的小脸儿,吊眼梢,身体柔软纤细,她的眼神儿很特别,谈话的时候喜欢盯住你看,异常锋利,躲都没处躲。
我为艳姐的一家新店做整体设计,合作过程中我发现,她是典型的小身体、大能量。她忙起来,能够不吃不睡,连轴转地和各种供货商谈事儿、签合同,但依然保持头脑清醒,不急不躁,战斗到把事情全部解决。新店开张之前无数琐事,她都事无巨细,每必躬亲。尤其是装修倒计时那几天,战线拉得一长,我有时候走神儿掉链子,回过神儿来再看她,仍然在目光炯炯地呵斥装修队,我顿时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