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idi走了以后,我经常冥思苦想,为什么我确实在做着喜欢的工作,但我的舞台却只有这么小呢?我开始把目光从活动细节上抽离开,打量周边的人与事。渐渐地,我发现老板的脚脖子上,其实并没有戴着我认为的隐形脚镣。客户对于每个项目的期望和预算,从来没有束缚过任何人,而是推动着每一个人!项目,其实相当于老板在驾驶的汽车。客户期望就是车要去的方向,那预算就是车的燃料,老板才是把握方向盘的人!我们每一个执行者,其实就是维修站的工人,职责只在于擦亮每一个零件,保持车各部分的正常运转而已。
维修工人当然很重要,我也还算胜任。问题是,我的才能,是不是只够做维修工人?
我真正想做的是维修工人吗?不是。我想做驾驶汽车的人!我想掌握方向盘,风驰电掣地前进,所到之处,都是我的舞台!思考到这个层次,我开始兴奋莫名,终于知道什么是自己真正要的舞台了。
兴奋了一阵子,我又沮丧了,因为我发现:光心大是不够的,知道舞台在哪儿也是不够的,能耐还得够大。
Heidi走后三个月,我也从公关公司辞了职。既然Heidi选择了去时尚中心浸**熏陶,我决定选择去学堂回炉重铸。我开始准备考研,报考了人民大学艺术学院。
一年以后,我被人大研究生院录取,Heidi也从纽约大学发来了问候邮件,十年后我怎样她怎样的事,她再也没有提过。
研究生二年级,我在北京市朝阳区注册了自己的设计顾问公司,终于可以开始驾驶自己的汽车了。纵然车小燃料少,但方向盘始终是抓在我手里的,这感觉好到不行。
公司成立两年后的一天,在客户的会议室里,我看到了一本英文版的时尚杂志,随手翻阅间,突然看到了Heidi的照片!我浑身一震,马上定睛细看,她的照片附在《奢侈品行业的华人女性》一文中,她的脸还是很白、很尖,正在自信地朝镜头笑着。我再次想起那一天她对我说的话:“你看着,十年之后,你什么样?我又是什么样?”
那一刻,我发自心底地感谢Heidi,是她唤醒了我。否则,我也许很久以后才会了解心与舞台的联系,等到那个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还来得及,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今天的勇气。
这是Heidi与我十年的约定。那天的十年以后,应该是2013年,我盼望着,看她什么样,我又是什么样。
没错,心多大,舞台就有多大,但是先要在心与舞台之间,找到通路,并勇敢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