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克莱蒙·托内尔岛没入远方,“鹦鹉螺”号明显改变了航向。在抵达西经135°的南回归线后,又朝西北偏西方向驶去,再次穿越整个热带海域。尽管夏日阳光灼人,但我们丝毫未曾感受到热浪,因为在海底三十至四十米深的地方,温度不会超过10-12℃。
12月15日,我们自东掠过迷人的社会群岛和被誉为太平洋明珠的优雅的塔希提岛。清晨,我发现在下风向处数海里远的地方,这座岛屿露出了尖尖角。附近海域为船上的餐桌提供了许多美味的鱼类,如鲭鱼、舵鲣、长鳍鲔鱼,及名为矿化怪的各种海蛇。
“鹦鹉螺”号已行驶了八千一百海里。穿越通加·哈布群岛及航海者群岛时,计程仪上的数字已升至九千七百二十海里,前者是“阿尔戈”号、“太子港”号及“波特兰公爵”号的葬身之地,后者则是拉佩鲁斯的朋友朗格勒船长的生命终结之处。然后,船又驶抵维提群岛,野人曾在岛上屠杀了“联合”号上的水手及“约瑟夫善人”号船长南特人布罗。
这座群岛南北向长达一百里,东西向宽达九十里,坐落于南纬6°与2°及西经174°和179°之间。群岛有许多岛屿、小岛和暗礁,我们见了其中的维提·勒乌岛、瓦努阿·勒乌岛和坎杜邦岛。
塔斯曼于1643年发现这座岛群,当年,托里切利发明气压计,路易十四登上御座。我信马由缰地思考着,这之中究竟哪一个才会对人类有益处。此后,1774年,又来了库克船长;1793年,来了昂特卡斯托;到1827年,来了杜蒙·乌尔维尔,从而揭开了这座群岛的地理迷雾。“鹦鹉螺”号驶近了威雷亚海湾,那儿是迪庸船长惊心动魄的探险之所,正是他首先发现了“拉佩鲁斯”号的沉船之谜。
在这座海湾撒了好几次网后,捕到了大量优质牡蛎。我们遵循塞内加的谆谆教导,现剥现吃,狼吞虎咽。这些软体动物属于有名的密鳞牡蛎属,在科西嘉岛极其常见。威雷亚因盛产牡蛎而名声在外,若是不遭破坏的话,整个海湾都将充斥着这种牡蛎,因为有人说仅一只牡蛎即可产两百万颗卵。
如果说内德·兰德大人并未因此番暴饮暴食而后悔,那是因为唯有牡蛎才不会导致消化不良。实际上,要想满足人体每日所需的三百一十五克含氮营养物,至少得吃下两百多只这种无头软体动物。
12月25日,“鹦鹉螺”号驶入了新赫布里底群岛中间,群岛乃1606年由基洛斯发现;1768年,布干维尔前来探险;1773年,库克船长用自己的名字为它取了名。这座岛群主要由九座大岛组成,从西北偏北至东南偏南呈长条形,达一百二十里,坐落于南纬15°和2°与西经164°和168°之间。我们与奥茹岛擦身而过,正午观察的时候,我觉得奥茹岛好似一片青葱的森林,簇拥于高山的山巅。
这天是圣诞节,我觉得内德·兰德因无法庆祝“圣诞节”而懊恼万分,那是全家欢庆的真正节日,新教徒尤为重视。
八天来,我没再见过尼莫船长,27日清晨,他走入大厅,从神情上看,他好似也就五分钟前刚刚离开。我正忙着在地球平面图上辨别“鹦鹉螺”号的航向。船长走了过来,手指指着地图上的某个点,只说了这一个词:
“瓦尼科洛群岛。”
这名字似有魔力,“拉佩鲁斯”号就是在这些小岛间失事的。我腾地站起身。
“‘鹦鹉螺’号要带我们去瓦尼科洛岛?”我问。
“对,教授先生。”船长答道。
“那我就能去看看这些因‘罗盘’号和‘星盘’号失事而著名的岛屿喽?”
“只要您想看,教授先生。”
“我们什么时候到瓦尼科洛岛?”
“已经到了,教授先生。”
我跟着尼莫船长登上平台,从那儿贪婪地扫视着地平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