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与此同时,亚伯拉罕·林肯身上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情。你甚至不知道怎么描述这个问题——严重的精神抑郁不同于普通的忧伤难过,它是一种会同时影响身体和心理的危险疾病。
林肯一天天消沉下去,以至到了这样的地步:他几乎精神错乱了。经过那几周痛苦而难以言表的煎熬,后来他是否真的完全摆脱了它的影响很值得怀疑。尽管他确确实实答应了这桩婚事,但他内心非常排斥。他是在设法逃避,只是自己没有认识到而已。他会在杂货店里呆坐几个钟头,全然不想去办公室或是参加议会会议。有时,他凌晨3点钟醒来,走下楼,在壁炉里生起火,坐下来盯着它直到天亮。他吃得越来越少,身体也开始消瘦。他很容易发脾气,总是避开人群,不跟任何人讲话。
婚期越来越近,他由于恐惧而开始退缩。他的思想似乎一直盘旋在黑暗的深渊里。他担心自己正在失去理性,于是,给辛辛那提的丹尼尔·德雷克医生写了一封长信,他是美国西部最知名的医生,也是辛辛那提大学医学院院长。在信中,林肯描述了自己的状况,并请医生提供一些治疗方面的建议。但是德雷克医生回信说,不当面检查,他没办法提出治疗建议。
婚礼定在1841年1月1日举行。那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斯普林菲尔德的贵族们乘着雪橇来回穿梭,互致新年问候。马儿的鼻孔喷出白气,空气里弥漫着铃铛的叮当声。
爱德华兹庄园里一片热闹忙碌的景象,人们正在为婚礼做最后的准备。送货郎赶在最后一刻把预订的各种货物送到了后门,为婚礼特地雇用的厨师也已到位。做饭也不再用铁制的炉子,而是用刚装好的新发明——厨灶。
新年的夜色早早地笼罩了镇子,烛光微微闪烁,映照着挂在窗上的常青藤花环。爱德华兹庄园上下充满了兴奋和期待。
6点过半,客人们陆续抵达。6点45,牧师到了,胳膊下面夹着《圣经》。房间里花草成排,色彩缤纷。炉子里的火熊熊燃烧,噼啪作响。四处回**着愉快而友好的交谈声。
时钟敲了七下……7点30,林肯还是没到……他迟到了。
时间一分分地过去,缓慢但无可阻挡……走廊里的老爷钟又走过了15分钟。半小时过去了……新郎依然没有出现。爱德华兹太太走到门口,焦急地盯着车道。出了什么事儿吗?他不会是?……不!不可能!绝不可能!
家属们开始退场……房间里一片窃窃私语……大家紧急商议着什么。
隔壁房间里,玛丽·托德戴着面纱,穿着丝质礼服,等啊等……她紧张地摆弄着头上的花饰,不断走到窗边,看下面的街道。她的眼睛一刻也离不开时钟,手心直冒汗,额头上也浸出了汗珠。就这样,又痛苦地过了一个钟头。他答应了的……肯定……
9点半,客人们一个接一个地悄悄离开了,既惊讶又尴尬。
等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后,准新娘一把撕下面纱,扯掉头发上的花儿,哭着跑上了楼,扑倒在**。她伤心欲绝。噢,老天!别人会怎么说她?人们会嘲笑她,可怜她,让她名誉扫地。她会觉得羞耻,不敢上街。痛苦和愤怒阵阵袭来,将她淹没。这一刻,她渴望林肯将她揽入怀中。下一刻,她又恨不得杀了他,为他带给她的伤害和羞辱。
林肯去哪儿了?是遭遇了不测吗?是发生了意外吗?是逃跑了,还是寻了短见?没有人知道。
午夜时分,男人们挑着灯分头出去寻他。一些人到镇上他常去的地方找,其他人则去通往乡下的路上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