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白宫后,林肯太太的生活遇到了严重的困难,这让她出尽洋相,成为全国的笑话。
在家庭开支方面,林肯太太极其吝啬。按照传统,每季度总统都会举行一定数量的国宴。但是,她却极力劝说丈夫打破传统,说国宴“太过昂贵”,这是战争时期,招待会更加“经济”。
一次,林肯不得不提醒她:“我们必须考虑经济之外的事情。”
但是,到了买那些能满足她虚荣心的东西——礼服与首饰——的时候,她不但完全忘记了经济问题,而且似乎丧失了所有理智,沉浸在令人惊叹又恣意狂放的挥霍中。
1861年,她离开草原,满心期望着,作为“总统夫人”,自己理所当然会是群星闪耀的华盛顿社交界的中心人物。但是,令她感到意外和羞辱的是,她发现自己竟被这个南方城市里傲慢的上流人士冷落和排挤。在他们眼中,她作为肯塔基人,却没有忠于南部:她嫁给了一个笨拙的“黑人解放运动者”,而这个人正在跟他们打仗。
此外,她几乎没有什么招人喜欢的品质。必须承认,她就是一个刻薄、普通、爱嫉妒、做作而无礼的泼妇。
由于自己不受人待见,她极其嫉妒那些受欢迎的人。当时,华盛顿社交界的女王是著名的美人阿黛尔·卡茨·道格拉斯,也就是林肯太太的前情人史蒂芬·A.道格拉斯的妻子。道格拉斯太太和萨蒙·P.蔡斯的女儿如此受人瞩目,这让林肯太太妒意大发,她决心要靠钱——为自己购买衣服和首饰的钱——来赢得社交上的胜利。
“为了装点门面,”她对伊丽莎白·凯克莱说,“我手里必须有钱,比林肯先生能给我的还要多。他太过诚实,不会在工资之外多挣一分钱,因此,现在我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借债,就像过去那样。”
她大肆举债,债款多达七万美元!考虑到林肯作为总统一年的薪水也只有两万五千美元,这确实是一笔惊人的数目。光是要还上她衣服和首饰的钱,就得他不吃不喝拿出两年零九个月的全部收入。
我已经多次引述伊丽莎白·凯克莱的话。她是一个极其聪明的黑人女性,她给自己赎了自由身,来到华盛顿,开了一间裁缝店。不久,首都的一些士绅名流就成了她的主顾。
1861到1865年间,她几乎每天都在白宫陪着林肯太太,为她做衣服,做她的贴身女仆。最后,凯克莱太太不但成了林肯太太的知己和顾问,还是她最亲密的朋友。林肯去世的那晚,林肯太太唯一不断呼唤的人就是伊丽莎白·凯克莱。
幸运的是,凯克莱太太写了一本讲述自己经历的书。它已经出版了半个世纪之久,但是现在只能偶尔花上十或二十美元,从珍本书商那里买到一个残破的版本。书名很长:《幕后,伊丽莎白·凯克莱,曾是奴隶,后来成为亚伯拉罕·林肯太太的裁缝和朋友:为奴三十年和我在白宫的四年》。
伊丽莎白·凯克莱写道,1864年夏天,林肯正在竞选连任,“林肯太太则几乎要被内心的恐惧与不安逼疯了。”
为什么呢?一个纽约的债主威胁要起诉她;而林肯的政敌也可能风闻她欠债一事,并利用它在竞选中打压林肯。一想到这些,她几乎要发疯了。
“他如果再次当选,我还能继续把他蒙在鼓里。但是,他一旦落败,他们就会把账单送来,到时他可就全知道了。”她歇斯底里地哭道。
“我可以跪下来,”她对林肯哭诉道,“为你祈求选票。”
“玛丽,”他用责备的语气说道,“你这样焦虑,我担心你会吃不消。我如果当选还好,倘若落选,你必须承受这令人失望的结果。”
“那林肯先生知道你欠了多少钱吗?”凯克莱太太问道。
“天呐,不!”——这是她林肯太太的口头禅——“我不会让他知道的。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太太欠了这么多债,他肯定要发疯的。”
“林肯遇刺唯一的好处是,”凯克莱太太说,“他至死都不知道林肯太太欠债的事。”
林肯下葬还不足一周,林肯太太就把上面印着他首字母的衬衫拿去卖了,她把衣服送到了位于宾夕法尼亚大道的一间商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