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德复出之后,带着叶芝投入了新一波的爱尔兰独立斗争。“1897年到1898年间,我始终处在刚刚抵达或者刚刚前往某个政治集会的途中。”叶芝在革命加爱情的大道上狂奔,这是他与女神最接近的一段日子。
1898年12月6日,叶芝梦见茉德吻了他。这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但却引出了一场大逆转:
一天早晨,我醒来时,恍惚记得她的脸庞俯在我面上的图影,而且意识到她刚才吻过我。……[傍晚]她说,“你昨晚有没有做了个奇怪的梦?”我说,“我今天早晨有生以来第一次梦见你吻了我。”她没有回答,但是当晚用过了晚餐我准备回去的时候,她说,“我告诉你发生了什么吧。昨晚睡着以后,我看到床边站着一个巨大的灵像。他把我带到一大群灵体当中,你也在里边。我的手被放到你的手里,然后他们告诉我,我们成婚了。之后我就不记得了。”就在那时,就在那里,用肉体的嘴唇,她第一次吻了我。
第二天,我看到她非常苦闷地坐在壁炉旁。“我不应该那样跟你说话的,”她说,“因为我不可能做你现实中的妻子。”我说,“你是不是爱着别的人?”她说了声“不是”,但又补充说确实有另外一个人,而她不得不把一颗心分成两半。然后,她一点一点地透露了她的人生故事,那些事情我曾经从流言蜚语中听说过了,但一直都不相信。[22]
茉德告诉叶芝,她19岁时便主动爱上了一个名叫米勒瓦(LucienMillevoye,1850-1918)的法国政治文人。为了掌握自己的命运,她曾朝拜魔鬼,因此咒死父亲,然后去了巴黎,成为米勒瓦的情妇,但从此**变成折磨。然后(就在认识叶芝之后两三个月),她怀上了米勒瓦的孩子(曾对叶芝说是养子),原以为这样就可以结束一切,带上孩子离开,回到爱尔兰,但孩子夭折了(1891年8月31日)。这之后她也跟别人好过——叶芝想,要是我能得到这样的便宜婚约就好了——但是也很快分手。茉德听说死去的孩子可以重生,于是又回头找米勒瓦在墓亭下面**。后来,他们又生了一个女孩(1894年8月6日,伊素特出生,对外称是养女)。她已经和米勒瓦分开了,但是女儿现在还需要他。
倾听着这一切,叶芝当时细心地“像姐妹那样”安抚茉德。他知道,她这时候的靠近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寻求对她的良心的肯定。然而,他本人的内心在听闻了这些真实流言之后又是怎样的震**呢?当日,叶芝给友人格雷戈里夫人写信,他表现得很坚强:“我现在一切都明白了。我能说的只是如果我为自己难过,那我为她还要更难过得多。我开始理解她,并且钦佩她,尽管我以前没能做到。与昨日相比,我的人生是一个更加艰苦的难题了。”一周后,叶芝在信中才开始诉苦:“我感觉就像一条被砸烂的破船那样,桅杆被连根折断。”[23]
那无疑是艰难的一周,叶芝至少在现存所有资料中不曾责备过茉德,他只是使尽了浑身解数,想为迷雾中的爱情找一条出路。因为他们一直都宁愿相信冥冥中有超自然的存在,相信彼此在梦中的相遇,各种降神、通灵的迷信大法都被叶芝和茉德用尽了,甚至有一卦显示,他们在出生前本是一体的。然而,所有的占卜都未能显示他们会有幸福姻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