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黄母鸡夜里吃食儿了吗?”
老婆子从黄母鸡那儿巡视到她男人跟前,又从她男人跟前巡视到黄母鸡那儿,满脑子都是那些在**和窝里孵着的小鸡雏。
听说这一奇闻的当地人纷纷赶来打听图瓦的情况,他们一半是好奇,一半是关心。他们像进病人的房间一样,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关切地问:
“嘿!咋样了?”
图瓦回答:
“还行。不过只要孵着它们,俺就不太舒服。好像有好多蚂蚁在身上爬。”
然而,一天早晨,他老婆万分激动地走进来宣布:
“黄母鸡孵出七只。有三个孵坏了。”
图瓦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扑扑跳。—他能孵出几只呢?
他问:
“俺也快了吧?”语气中带着一种将为人母的焦虑。
老婆子怕他搞砸,没好气地答:
“你放心好了!”
他们等待着。那些得知时间临近的朋友们也纷纷赶来,想一探究竟。
家家户户都在议论这事。大家都在向邻居打探消息。
将近下午三点钟,图瓦打起了瞌睡。现在他每天有一半时间用来睡觉。突然,他被右胳膊下面一阵奇怪的瘙痒惊醒。他马上用左手去摸,抓到了一个黄色绒毛的小东西,小家伙正在他的手指缝里动弹。
他激动得大叫起来,并放开小鸡,让它在自己的胸膛上跑。酒馆里挤满了人,顾客们争先恐后挤到房间里,像看变戏法似的围成一圈。老婆子也闻讯赶来,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只躲在她丈夫胡须底下的小动物。
众人都不说话了。这是四月温热的一天,只听敞开的窗口处有那只黄母鸡召唤新生儿的叫声。
图瓦因为激动和焦虑不安而出了汗,他自言自语:
“这会儿,俺左胳膊下面又有了一只。”
他老婆把干枯的大手伸进床里,捡起了第二只小鸡,动作仔细得像个接生婆。
邻居们都想凑上来瞧瞧。大家把小鸡捧在手掌上传来传去,仔细观察,仿佛在看什么稀罕东西。
随后的二十分钟,没有小鸡出来;但后来有四只小鸡同时破壳而出。
围观者们大声欢呼。图瓦也对自己的成功感到满意,他微笑起来,对自己奇妙的父亲身份感到扬扬得意。毕竟,像他这样的事并不多见,真是个奇人!
他大声宣布:
“六只了。真见鬼,怎么受洗[43]啊。”
众人哄堂大笑。酒馆里挤满了人,还有些人等在门口。
大家相互打听:
“孵出了几只?”
“六只。”
图瓦大婶把这个新生的小家庭带到黄母鸡身边,黄母鸡兴奋地叫个不停,它竖起羽毛,完全张开翅膀,庇护着不断壮大的小鸡队伍。
“又有一只!”图瓦喊道。
不过他弄错了,是三只!这真是场辉煌的胜利。最后一只小鸡晚上七点才破壳。所有鸡蛋都孵出来了!图瓦欣喜若狂,他不但解放了,而且感到光荣。他用力吻着那个虚弱的小动物的背,差点把它闷死在嘴唇里。是他把生命赋予了这个小东西,出于一种母性的温柔,他想把这只小鸡仔留在**,一直留到第二天。但是老婆子根本不理会男人的乞求,仍旧像捡其他小鸡一样把它捡走了。
兴高采烈的围观者们一边聊着这事,一边相继离去,只有奥尔斯拉维尔留到了最后,他问:
“那,图瓦老爹,你会第一个请我吃烩鸡块喽,不是吗?”
一想到烩鸡块,图瓦立刻容光焕发,这个大胖子回答道:
“那还用说,俺的好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