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些对付任性吵闹孩子的办法外,日本也有教授孩子必要的身体技能的传统。他们十分强调手把手地教孩子如何动作,孩子则亦步亦趋地模仿。在孩子两岁以前,为了帮孩子摆出正确的坐姿,父亲会向后弯曲孩子的双腿,让脚背贴着地板。由于坐姿训练中必不可少的一项是“保持不动”,孩子不能挪动屁股或者改变姿势。可孩子发现他们的身体经常会往后倒。于是父亲说,学会坐姿的办法是全身放松,并保持被动状态。这种被动性就体现在由父亲替他摆好双腿位置。日本孩子要学习的身体姿势不单单是坐姿,还有睡姿。日本女性不能让人看见自己睡姿不雅,其严重性就像美国人不能让人看见自己**一样。在日本政府为了赢得外国好感而把裸浴列为陋习以前,日本人并不以裸浴为耻,但非常介意女性的睡姿。男孩睡觉时可以很随意,但女孩睡觉时则必须学会双腿伸直并拢。这是对男孩和对女孩差异训练的早期规定之一。几乎和日本的其他要求一样,上层阶级对睡姿的要求比下层阶级更为严格。杉本夫人在谈及抚养她的武士家庭时说:“自我记事起,晚上总是小心翼翼、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小木枕上……武士的女儿被教导绝不能失去对心灵或身体的控制——甚至在睡眠中。男孩们可以大大咧咧舒展四肢,躺成一个‘大’字形;但女孩必须把身体弯曲成谦逊、高贵的‘き’字形,这代表了‘自制的精神’。”日本女性告诉我,晚上她们的母亲或奶妈把她们放到**睡觉时,会把她们的四肢摆放规矩。
教孩子练书法的日本传统也一样,都是由教师握住孩子的手,一笔一画写下字体。他们通过这种方法“让孩子找到感觉”。在孩子还不会写字,甚至不认识字以前,他们就学着体会笔端这种被控制的、有节奏的移动。在现代大众教育中,这种教授方法较少被运用,但也依然存在。鞠躬、握筷子、射箭或者把枕头代替婴儿绑在背上,都是通过移动孩子的双手及纠正其身体姿势来传授的。
除了上层阶级外,普通人家的孩子们在上学前就和邻居街坊的孩子一起自由玩耍。在农村,孩子们不到三岁就结成了玩耍小团队。在城镇中,孩子们会穿梭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肆意嬉闹。他们正处于一个有特权的年纪。他们在商铺旁追打,听一旁大人们的谈话,或者玩跳房子和橡皮球游戏。他们也聚集在乡村神庙中玩耍,神庙的神灵会保佑他们的安全。在上学之前以及上学后的两三年中,男孩女孩们会结伴玩耍。但是在此后,最亲密的关系往往是在同性的孩子之间建立的,特别是年龄相仿的同性之间。这些同龄人之间的友谊会持续一辈子,比其他关系更为长久,在农村更是如此。在须惠村,当老人的“性欲逐渐消退,同龄人聚会便成了他们生活中剩下的真正乐趣。须惠村俗话说,‘同龄人比老婆还亲近’”。
这些学龄前的小团体无拘无束。孩子们玩的许多游戏在西方人看来都带着不羞不臊的色情意味。从小就懂得性事,一方面因为成年人在他们面前谈话很随意,另一方面也因为日本人家庭居住环境很拥挤。此外,母亲们在陪孩子玩耍或给他们沐浴时,常常会唤起孩子尤其是男孩对自己**的关注。日本人通常不会责备热衷于玩性意味游戏的孩子们,只要他们注意场合和对象。日本人也不认为**是危险的。这些儿童小团体会毫无顾忌地互相揭短——对成年人,这种揭短便是侮辱——并且自吹自擂——对成年人,这样说大话会引起深深的羞耻感。但日本人会和善地微笑着说:“孩子嘛,还不知道什么是羞耻。”随后又加上一句,“这也是他们如此幸福的原因。”这就是小孩和成年人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因为如果我们说一个成年人“不知道什么是羞耻”,等于在说他品行不端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