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娇娇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杜明远从外面进来,看了女儿一眼,目光里没有怜悯,只有失望。
“把她送去庵堂。”他对夫人说,“随师太念经去。等风声过了,再看有没有人要她。”
杜夫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她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杜娇娇被两个婆子从地上架起来,拖出院子。
她挣扎着,哭喊着,可没有人停下脚步。
杜明远转过身,不想再看。
杜夫人站在窗前,眼泪终于掉下来。
秀正庵在城外的半山腰,青瓦白墙,掩在几棵老槐树后面,平日里清幽得很,只有偶尔几个香客进出。
可今天,这份清幽被打破了。
几个婆子站在庵堂门口,叉着腰,嗓门大得半座山都能听见。
“都来看都来瞧!这里面住着个破烂货!国子监祭酒杜明远的女儿杜娇娇!跟郑家二少爷暗通款曲,把自己丫鬟送给男人糟蹋,自己倒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过往的香客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婆子们越说越起劲:“现在人家郑家二少爷得了花柳病,她倒好,躲到庵堂里来赎罪!赎什么罪?她赎得清吗?被她害的那个丫鬟,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有个婆子还带了一篮子烂菜叶子,抓起一把就往庵堂门里扔。
“杜娇娇!你出来!有脸做没脸认啊?你躲在里头算什么本事!”
庵堂的门紧紧关着,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人出来。
几个小尼姑躲在门后,吓得脸都白了。
师太站在院子里,脸色铁青,让她们不许开门。
杜娇娇跪在佛堂里,听着外面的叫骂声,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攥紧佛珠,指节泛白,却不敢出去。
出去了,她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燕子坐在窗前,听着婆子们的回话,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给了每人一锭银子,婆子们千恩万谢地走了。
燕子端起桌上的安胎药,一口一口地喝着,脸上带着笑。
杜娇娇,你也有今天。
你让我替你挡灾,你翻脸不认人,你让我去死。
现在,谁才是该死的那一个?
她放下药碗,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
孩子,娘给你报仇了。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天,杜娇娇被退婚、被送庵堂、又被人在庵堂门口骂的事,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茶楼里,几个闲人围坐一桌,说得唾沫横飞。
“听说了吗?杜家那个女儿,被人在庵堂门口骂了。”
“活该!那种人,就该骂。”
“听说她害了自己的丫鬟,那丫鬟还被郑家二少爷糟蹋了,怀了孩子。”
“啧啧啧,造孽哦。”
谢清霜把杜娇娇的事告诉沈疏竹,笑得直拍桌子。
“姐,你是没看见,那几个婆子骂得可难听了。什么破烂货、什么不要脸,全招呼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