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这面小旗子也能和写着其他内在舞台自我感觉各元素的小旗子挂在一起装饰这个墙面。”
“放心吧!”伊凡·普拉东诺维奇简短地回应道,然后就走出了房间。
“怎么样?”阿尔卡基·尼古拉耶维奇微笑着问我。“现在你踏实了?”
“不,这一切太复杂了。”我执拗地回答。
“请站起来,把桌子上那张纸递给我。”阿尔卡基·尼古拉耶维奇冷不防这么说了一句。
我按他说的做了。
“谢谢。”他对我说。“现在请用语言描述一下,当你在完成我的请求时,你内心的感受和外在的感觉。”
我一下就慌了,没有马上明白,到底要我干什么,该如何完成任务。
停顿了一下,托尔佐夫指出:
“你看,完成并感受一个简单的、已形成机械习惯的动作和与之相关的感觉比用语言说明它要容易得多,语言描述是需要撰写大部头著作来论述的。
“如果你能自觉地去深入感受那些习惯和机械动作本身,你一定会惊叹于它们的复杂。你会感到困惑,我们是如何不费吹灰之力就自如地将它们完成的。
“所以,如果我们借助于习惯,循序渐进地去研究‘体系’的话,实践就不会像理论那样让人感觉复杂,只是不要过于匆忙。
“但我们还需要面对一个新的困难,与此完全不同的困难,而且要更加麻烦。”
“是什么?”我预感到了新的难处,感到很害怕。
“是演员的偏见。”托尔佐夫回答。
“演员在自己的艺术中不能忍受任何规律、技术、理论和体系可以被认为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只有在极少数的情况下除外。他们只喜欢自己打引号的‘灵感’或者有时不打引号。
“大部分演员认为,创作中有意识的行为只会妨碍他们的表演。
“是的,在最初的时候情况的确如此,‘随心所欲’地去表演要轻松得多。
“我不否认,在某些情况下,由于各种不为人知的原因有天赋的人确实做得很好。
“但在其他情况下,由于天性无法解释的任性,灵感常常就是不肯来。那时如果没有技术,没有**物,也没有对自己天性的了解的话,演员的表演就不会‘随心所欲’地好,而是‘随心所欲’地坏了,他就失去了走上正确道路的可能。
“这样的人他们不愿意明白,偶然不是艺术,艺术是不能基于偶然之上的。大师应该掌控自己的工具,而演员的工具却很复杂。我们不仅像歌唱家那样跟嗓音打交道;不仅像钢琴家那样跟双手打交道;也不仅像舞蹈家那样跟双腿和身体打交道,我们是同时与人的生理天性和心理天性中的所有因素共同打交道的。要想掌控它们,就需要时间和大量系统的劳动,所谓‘系统’提供给你们的就是对这些劳动的规划。”
“要有耐心,”阿尔卡基·尼古拉耶维奇平静地说,“几年之后,如果你们矢志不渝地坚持关注自己,那么自我感觉的各个因素就会逐渐成熟,开花结果。那时你们说起话来就完全不同了。到那个时候,即使你们想获得错误的自我感觉,你们也做不到,因为正确的自我感觉连同它所固有的一切因素已经在你们的身上根深蒂固了。”
“‘上帝眷顾’的真正的演员即使没有这些因素、没有自我感觉也会演得很好的。”我悲哀地说。
“你错了。”阿尔卡基·尼古拉耶维奇打断我的话。“关于这一点请去读一读《我的艺术生涯》。越是天赋异禀的演员,他们对总的技术,包括内在技术越是感兴趣。谢普金、叶尔莫洛娃、杜泽、萨利维尼他们内部的舞台自我感觉和这感觉的构成因素都源于天性,但他们永远在对自己内在的技术不断完善。对于他们来说,灵感闪现的瞬间几乎是正常现象,这种‘灵光乍现’几乎每一次,在每一次重复创作中都自然而然地来到他们身边,但他们依然一生都在寻找通往灵感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