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系’就是一本指南。打开阅读吧!‘体系’是一本参考书,不是哲学。
“哲学开始的地方,‘体系’也就终结了。
“‘体系’适合在家中翻阅,而到了舞台上就要扔掉它。
“不要去表演‘体系’。
“任何‘体系’都是没有的,有的只是天性。
“我一生关心的就是如何尽可能地去接近被称为‘体系’的一切,即接近创作天性。
“艺术的规律就是天性的规律。孩子的出生、树木的成长、形象的诞生——这些是同一类现象。恢复‘体系’,即恢复创作天性的规律是必须的,因为在舞台上,由于当众表演的各种条件,天性受到强制,其规律遭到破坏。‘体系’使它们得以恢复,引领人的天性回归正常状态。慌乱、对人群的恐惧、品位低下以及虚假的传统都会歪曲自然天性。
“技术一方面的目的是激发潜意识参与工作;另一个方面就是当潜意识工作的时候,使它不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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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呐,这也太难,太复杂了吧!”我的感叹不觉脱口而出。“我们做不到!”
“你的怀疑不过是源于年轻人的耐心不足。”阿尔卡基·尼古拉耶维奇说。“今天如果了解了技术,明天就希望对其完美掌握。但‘体系’不是烹饪指南,需要烧什么菜,看一看目录,翻开那一页——就OK了。不,‘体系’也不是手册,而是全面的修养,应该经年累月不断学习,以此为基础培养自己的修养。它不能死记硬背,但可以掌握吸收,化为演员的血肉,成为他的第二天性,与其有机相融,为舞台令其重生。‘系统’要一部分一部分地学习,然后再整体钻研,通晓它的总体结构和原理。当它像一把扇子那样在你面前展开的时候,你才能获得关于它的正确概念,但这绝不可能一蹴而就……
“在这项细致、复杂的工作中,渐进性和习惯具有巨大的作用,它们能将每一个获得的新方法变成机械的习惯,变成有机再生的天性本身。
“在这种情况下,从演员的角度上说,再接受就不需要太紧张地去关注了,由此,随着我们斩获一个个新方法,我们操心的部分就会越来越少,而注意力也会由此解脱,可以去关注更重要的事物。
“这样,‘体系’就一部分、一部分地逐渐进入到‘人—演员’的内心,对他来说不再是‘体系’,而成为他有机的第二天性了。”
“太难了!这太难了!”为了让托尔佐夫进一步鼓励,我反复地说。
“一岁的孩子学步是很难的,因为控制稚嫩的小脚丫上的肌肉让他感到害怕,但一年以后,当他会奔跑、会调皮捣蛋、会蹦蹦跳跳的时候,他就不去想这个了。”
“技艺精湛的钢琴家起步的时候也很艰难,他也对那些复杂的乐句感到恐惧;舞蹈家初期面对那些错综复杂的步法时也会晕头转向。
“如果他们在当众演出时一直想着每一块肌肉,并有意识地去完成行动的话,那将会怎样呢?那他们根本就无法完成演出,因为在整场钢琴音乐会的演出中不可能记住手指对琴键的每一次敲击,在整场芭蕾的演出中也不可能有意识地收紧每一块肌肉。
“C.M.沃尔康斯基有一句名言:‘应该把困难的变成习惯的,习惯的变成轻松的,轻松的变成美丽的’,为此需要不懈的系统训练。
“这就是为什么钢琴家和舞蹈家会数月如一日地练习同一个乐句或者同一个步法,直到它们彻底进入肌肉系统,变成简单习惯的原因所在。这之后就没有必要去想一开始行动是多么难、花费的时间是多么久这一类事了。
“掌握了一个复杂的乐句之后,其他的乐句也如法炮制,直到习惯掌控了全部作品为止。
“演员培养自己的技术,接受‘体系’的过程也是如此。
“在我们全部的工作中,同样需要不懈的系统的训练和打磨、技能培训和反复演练,需要耐心、时间和信念感,我不断号召你们去做的就是这些。
“‘习惯是第二天性’这句话在任何领域都不会像在我们的事业中这么恰当。
“习惯对我们来说是十分必要的,因此我请求用一个特别的小旗子写上‘内在习惯’以使它得到彻底的承认,得以合法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