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一间他们称作“花厅”的房间里用餐。这是间宽大的八边形房间,图案设计比其他房间的要新,四壁装饰着环状雕饰。圆穹顶天花板上是几组规整的、描绘牧羊人的庞贝式风格造像。这些人物画和椴木镀金家具、地毯、墙壁、墙壁上的烛台、天花板上的青铜吊灯……所有这些都是一式的,均出自一个能工巧匠之手。“只有我们两个在的话,我们就常常在这儿吃饭。”塞巴斯蒂安说,“这儿温暖舒适。”
他们吃饭,我就吃了个桃子,把我和我父亲的斗争跟他们说了。
“听起来他还真是个小宝贝儿啊。”茱丽娅说,“我要走了,男孩子们。”
“上哪儿去?”
“育婴室。我答应保姆跟她玩最后一盘跳棋。”她吻了一下塞巴斯蒂安的头顶。我替她开门。“晚安,赖德先生,再见。我想明天我们就碰不到面了。我一大早就会离开。你把我从病床边解放出来,我不知道有多感激你呢。”
“我妹妹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傲骄。”她一走塞巴斯蒂安就说。
“我觉得她不待见我。”我说。
“我觉得谁都入不了她的法眼。可我爱她。她跟我太像了。”
“你觉得她像你?”
“我是说外貌和说话的口气都很像。如果任何人在性格上像我,那我是不会爱他的。”
喝完酒,我就陪塞巴斯蒂安推着轮椅穿过那间有圆柱的走廊去图书室,这一晚上我们就坐在那间图书室里,在以后的一个月里,我们差不多每天晚上都坐在那儿。图书室在侧面,下面是湖水,窗子敞着,能看见星星,闻得到美好的空气,满窗都是幽蓝银白的山间月色,喷泉的声响。
“咱俩可要好好儿地过一阵子了。”塞巴斯蒂安这样说。可第二天早晨,我刮着脸,从浴室的窗子看见茱丽娅正把车从前院开出去,车后装着行李,消失在小山后面了,都没回头看一眼。我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就像多年后经过一整夜的不安稳之后听到响起“解除警报”的汽笛声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