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对是决意要变成天主教徒的,妈妈。”随后她又自言自语道,“在天主教的漫长历史中,大概也是有些十分古怪的改教者的吧。我猜想在克洛维的军队里也不全是百分之百赤诚的天主教徒。再多一个也不会有什么坏处。”
第二个星期,神父又来喝茶。正赶上复活节假日,科迪莉娅也在。
“马奇梅因夫人,”他说,“你真该挑选一名年轻一些的神父来完成这个使命的。等不及雷克斯成为天主教徒,我早就死了。”
“哦,天哪,我还以为进展得十分顺利。”
“是很顺利,在某种意义上说是的。出奇地温驯,不管我告诉他什么他都接受,星星点点的全记住了,不问任何问题。我不喜欢他这样。他似乎毫无真实感,好在我知道他正处于天主教稳定的影响之下,因此我愿意接纳他。有时候人不得不得到机会就抓住,就比如想着也许半低能儿也会聪明起来呢。你根本无从知道他们究竟懂了多少,只要知道有个人在关注着他们,你就得抓住机会。”
“真想雷克斯能听到这话!”科迪莉娅说。
“不过我昨天也算开了眼。现代教育的麻烦在于,你根本不知道人会有多愚昧无知。谁年过五十,你都能很有把握地知道哪些东西他们学过,哪些东西没有。可是那些年轻人表面上才华横溢,看着什么都懂,突然哪天脑袋瓜子裂开了,你往里头一看啊,稀里糊涂地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就拿昨天来说吧,他看着还挺像样的。《教义问答》大部分他都能背下来了,还背了《主祷文》和《福哉玛利亚》。然后我就照平常那样问他,是否有什么烦心事。他却狡诈地望着我,说:‘哎,神父,我觉得你不够开诚布公。我渴望加入你们的教会,我也正在加入中,可你却隐瞒了太多太多事情。’我问他此话怎讲,他说:‘我跟一位天主教徒长谈了一次——一个非常虔诚、受过良好教育的天主教徒,我这才略知一二了。例如,睡觉的时候脚要朝着东方,因为那边是上天堂的方向,如果你死在夜里了,你就可以走着上天堂去。以后我睡觉时脚要朝着茱丽娅觉得合适的方向。可是你指望一个成年人去相信走着上天堂的说法吗?还有,教皇把他的一匹马变成枢机主教又是怎么一回事?还有还有,你在教堂门廊放上只盒子,如果把一张写着某人名字的一英镑钞票放进去,他们就会送去地狱。我不是说这一切毫无道理,’他说,‘可是你得告诉我,而不是让我自己找答案啊。’”
“这个可怜人到底是什么意思?”马奇梅因夫人说。
“你看他离教会可远着呢。”莫布雷神父说。
“可是谁跟他说的这种话呢?难道是他做梦梦见的?科迪莉娅,怎么回事?”
“真是个榆木脑袋的大笨蛋!噢,妈妈,一等一的大笨蛋!”
“科迪莉娅,是你。”
“噢,妈妈,做梦都想不到他会当真啊!除了这些,我还跟他说了好多好多别的事情,还说了梵蒂冈的神猴——各种各样的事情。”
“哦哟,让您费心给我添了这么多工作。”莫布雷神父说。
“可怜的雷克斯,”马奇梅因夫人说,“我认为这样反倒让他更可爱了。你就把他当成一个傻孩子吧,莫布雷神父。”
就这样,宗教训诲继续进行下去,莫布雷神父在婚礼前一个星期终于同意接受雷克斯入教。
“你以为让我入教还是他们绛尊纾贵了是吧,”雷克斯抱怨着,“我可以这样那样给他们提供帮助,而他们就是些给去赌场的赌徒发发牌的家伙罢了。再说了,”他又说道:“科迪莉娅都把我搞糊涂了,我已经分不清什么是《教义问答》上的,什么是她自己瞎编的了。”婚礼前三个礼拜大体就是这样。送出喜帖,迅速收受不断送过来的礼物,女傧相们很喜欢她们的伴娘礼服。这时候就来了茱丽娅所谓的“布赖德炸弹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