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斯希望把茱丽娅的嫁妆都攥到自己手里,好让这些嫁妆替他赚钱。律师们坚持嫁妆得有所制约,不能任意变卖,但是律师也没法子从他那儿得到他们提出的一笔类似的款子。最后,他勉强同意给自己买了人寿保险,在同意之前,他曾向律师们做过详尽说明,说这种做法不过是把他的一部分合法收入交由别人去支配。只是因为他和保险公司有关系,所以这样的安排让他勉强没有那么难受,通过安排,他拿到了原本是律师们想要得到的佣金。
最后碰到的问题,也是最微不足道的问题,雷克斯的宗教信仰。他在马德里参加过一次皇家婚礼,所以他想给自己也来一个那样的婚礼。
“这件事只有你的教会能办,”他说,“办得有排场。你根本找不出什么人能比得上枢机主教。你们英国有几个?”
“只有一个,亲爱的。”
“只有一个?那我们从国外雇几个来怎么样?”
接着茱丽娅对他好好解释一番,异教通婚是不能太大张旗鼓的。
“你说的‘异教’是什么意思?我又不是‘黑鬼’或者别的什么的。”
“不是的,亲爱的,我是指天主教徒和基督教徒之间通婚。”
“哦,这样啊?好吧,即使是这样,那马上也会不是了。我要变成天主教徒……要变成一个天主教徒必须干点什么?”
马奇梅因夫人被事情的新进展弄得惊恐万状,茫然无措。即使她对自己说必须要本着慈悲为怀的心去接受他的真诚,却也无济于事。这反倒使她回想起另一个求爱和改变宗教信仰的事情。
“雷克斯,”她说,“我往往想搞清楚,你是否意识到对信仰的虔诚是一件多么重大的事情。如果没有虔诚的信仰却采用这一步骤,那将会多么、多么不道德。”
一物降一物,他是专门对付她的高手。
“我不假装是虔诚的人,”他说,“我更装不出神学家的样子来,可是我明白一个家里有两种宗教信仰糟糕透了。男人需要有宗教信仰。如果你们的宗教对茱丽娅有利,那对我也有利。”
“很好,”她说,“我会注意看你得到什么样的引导。”
“你看,马奇梅因夫人,我有时间。可引导在我这儿就是浪费了。干脆你把表格给我,我大笔一挥签上名就得了。”
“通常会需要几个月时间——往往是一生。”
“哦,我学东西很快的。考验考验我。”
于是雷克斯就给发配到法姆街莫布雷神父那里,此神父以多次感化过冥顽不化的新进教徒而著称。在第三次谈话以后,他来同马奇梅因夫人一起喝茶。
“嗯,你觉得我未来女婿怎么样?”
“他是我所见过的最难皈依的人。”
“呃,天哪,我原还以为他皈依起来轻而易举呢。”
“说得一点儿没错。我不懂他是怎么回事,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他看起来连最起码的求知欲,或者虔诚心都没有啊。
“第一天头上,我想了解一下迄今为止,他过的是一种什么样的宗教生活,所以我就问他知道祈祷是什么意思吗?他说:‘我不知道什么意思。你告诉我得了。’我尽量三言两语简单地说给他听,然后他就说:‘好了好了,祈祷就说这么多吧。接下来是什么?’我把《教义问答》让他拿去了。昨天我问他上帝是否只有一种本性。他回答:‘你说有多少就是有多少,神父。’
“那么接着我又问:‘假使教皇抬头见到一朵云说天要下雨了,那么,是不是就一定会下雨呢?’‘哦,是的,神父。’‘倘若没有下雨呢?’他想了一下说:‘我觉得大概下的是某种精神层面的雨吧,只是我们罪孽深重,故而看不见。’
“马奇梅因夫人,就我们传教士所了解的异教信仰的程度来说,他哪一级都不符合。”
神父走后,“茱丽娅,”马奇梅因夫人说,“你确定雷克斯改信仰的这个主意,不是仅仅为了讨我们喜欢的?”
“我想他脑子里没想过这一点。”茱丽娅说。
“他改信仰是真心实意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