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末了说了一句:“现在,你最好去忏悔吧。”
“不了,谢谢。”她说,仿佛是在拒绝商家里建议她买的东西。“我今天不想。”说完怒气冲冲地步行回家了。
从那一刻起,她再不去理会她的宗教了。
马奇梅因夫人看出了个中端倪,再加上她新近为了塞巴斯蒂安感到非常悲伤,旧日为了丈夫感到非常悲伤,以及她自身身体上的顽疾,现在又加上了这么一桩,她天天都要带着这些新仇旧恨去教堂。她的心已经被忧伤的剑刺透了,这颗活蹦乱跳的心还得贴上膏药和敷上软膏。她回家时又得到了怎样的安慰呢?只有上帝才知道。
这一年就这么过去了,订婚的秘密经茱丽娅的知心闺蜜传遍了所有的知心友好,最后就像屋檐泥瓦上的卷纹终于四散碎裂开了一样,连媒体都得到了消息,而作为公主侍女的罗斯康芒夫人,对这件事刨根问底个不休,这样一来就不得不做些事情了。随即茱丽娅拒绝掉了圣诞节圣餐,马奇梅因夫人发现了最初是我,然后是萨姆格拉斯先生,再后是科迪莉娅都背叛了她,在一九二五年初头几天的阴沉日子里,她决定采取行动。她禁止大家谈论订婚相关的事情,禁止茱丽娅和雷克斯再见面,她还打算把马奇梅因公馆关上半年,带着茱丽娅上她那些在外国的男亲属家拜访一圈。这是与她的精致相生相克的老弱病身产生的隔代遗传的特性,麻木又冷淡,甚至在这样的危机中,她也不让雷克斯陪伴塞巴斯蒂安去找那个博莱图斯大夫,更不觉得哪里不合情理。雷克斯在那件事上办事不力,径自去了蒙特卡洛,在那里,雷克斯打得她溃不成军。马奇梅因勋爵对雷克斯这人人品有多少优点并不挂心,他觉得这些是他女儿自己的事。雷克斯看上去是一个粗豪、健壮、事业发达的男人,马奇梅因勋爵通过阅读政治报道早就熟悉了他的名字。他赌博起来出手大方,又通情达理,他交往的人都还体面,他有大好的前途……就是马奇梅因夫人不待见他。总体说来,马奇梅因勋爵对茱丽娅竟能择得如此佳偶而深感欣慰,他同意他们马上结婚。
于是雷克斯兴高采烈地着手各种准备工作。他给她买了枚戒指,不过并不如她所愿来自卡蒂亚的钻戒托盘,而是来自哈顿公园的一间密室,一个男人从保险柜的几个小袋子里取出来一些宝石,给她陈列在写字台上的。后来另一间密室里又有一个男人用一个铅笔头在一张便笺纸上画出几张镶嵌草图来,结果是招来她所有朋友的赞叹不已。
“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雷克斯?”她问道。
她每天都要为他所知道的和不知道的事情大为惊异。这两者,此时,俨然都让他更富吸引力。
他现在位于赫特福德街的房子很大,绝对安置得下两个人住,最近又找最贵的一家公司配备了家具,重新装修了。茱丽娅说她还不想要乡间别墅,就算是出门玩耍,也总是能租到带家具的房子的。
可是在嫁妆这里却遇到了麻烦,茱丽娅声称她对这事不感兴趣不愿意参与进来。律师们已经绝望了。雷克斯坚决不同意拿股份做陪嫁。“我拿信托债券干什么使?”他问道。
“我不知道,亲爱的。”
“得要能钱生钱的钱,”他说,“希望有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二十的利,这我就接受。不能随意变卖的百分之三点五的股票,纯粹是废纸。”
“我相信那的确是废纸,亲爱的。”
“那帮家伙说起来就跟我要打劫你似的。是他们在打劫呢。他们想把我能给你弄来的三分之二收入都抢走。”
“有什么关系呢,雷克斯?我们已经有好多了嘛,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