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她和她母亲出去购物,然后又和一位阿姨一起喝了茶,六点钟回的家。
“莫特拉姆先生正等着呢,小姐。我已经把他带到图书室去了。”
“哎呀,妈妈,我不能让他烦着我。一定叫他回家去吧。”
“茱丽娅,这样做太不友好了。虽然以前我常说你的朋友中我不特别喜欢他,可是现在对他倒是慢慢习惯了,都快要喜欢他了。你不能对人这么忽冷忽热的——特别是像莫特拉姆这样的人。”
“嗯,妈妈,我必须见他吗?我一定会给他脸色看的。”
“乱讲,茱丽娅,你这是在任意揉捏摆布那个可怜的人。”
茱丽娅进了图书室,过了一小时再出来他们已经订婚了。
“哎,妈妈,我警告过你,我要是进去的话准会发生这种事。”
“你没这么说。你只是说准会甩脸色吵架的。这样子的吵架我是绝对想象不出来的。”
“无论如何,你还是喜欢他的,妈妈,你这么说的。”
“他各方面表现一直不错。可说起让他做你的丈夫,我觉得他彻头彻尾不合适。大家也都会这么觉得的。”
“让大家见鬼去吧。”
“我们对他一无所知。也许他还带着黑人血统呢——实际上他肤色那么黑就很让人犯疑了。亲爱的,整件事情是不可能的。我不明白你怎么会这么傻。”
“哦,那他跟那个巨可怕的老太婆在一起,我有什么权利生他的气呢?你以拯救堕落的女人为己任,太当回事了。好吧,我也拯救,我拯救一个堕落的男人。我要把雷克斯从他的罪孽中解救出来。”
“不许无理取闹,茱丽娅。”
“好,跟布伦达·钱皮恩睡觉不算一宗大罪吗?”
“或者算很下流吧。”
“他已经答应决不再见她了。要是不承认我爱他,我何以要求他这么做呢,是不是?”
“钱皮恩太太的品行,感谢上帝,不关我的事。可是你的幸福可就跟我息息相关了。如果你一定要了解的话,我认为,莫特拉姆先生是一个很亲切很能帮忙的朋友,但我就是一点儿也不信任他,我肯定他还会生下一大群不招人喜欢的孩子。他们总会恢复原状的。我不怀疑过几天你就会全盘后悔的。在这期间,什么事也别做,什么事也别说,别让外人起猜疑。而且你也不能再跟他一起吃午饭了。你可以在家里见他,当然,公共场合都不许去。你最好还是叫他来见我,我要跟他谈谈这件事情。”就是这样开始了一年之久的茱丽娅的秘密订婚。只是缘于雷克斯这天下午第一次向她示爱,因而这一年都过得十分艰难。被求爱对她来说并不是第一次,也不像她以前和那些多愁善感犹疑不定的男孩子有过的一两次罗曼史。这一次他是以**勃发来表示的,就像她心底深处的某个角落里一样的**。他们的**把她吓坏了,一天她忏悔回来,她决心把这件事做个了断。
“否则我一定不再见你了。”她说。
雷克斯马上就低三下四起来,就像他冬天表现的那样,当时他每天总是坐在他自己的小轿车里打着哆嗦等她。
“除非我们马上结婚。”她说。
六个星期以来他们一直保持着距离,见面和告别时吻一下,在一起的时候分开坐,谈的是计划做什么事,将来住在哪里,还有就是雷克斯有没有可能当选副部长的职位。陶醉在爱情里的茱丽娅,心满意足,生活在明天。后来,正是这一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她听说雷克斯在森宁代尔的一个股票经纪人那里过周末,可是他又跟她说是去他的选区,钱皮恩太太恰恰也去了森宁代尔。
就在她听到消息的晚上,雷克斯像如常来马奇梅因公馆,于是他们又重来了一遍两个月前那样的争吵。
“你在指望什么呢?”他说,“你给我这么少,又有什么权利要求我那么多?”
她带着她的问题去了法姆街的神父那里,她把问题用一般的修辞法提了出来,谈话并不是在忏悔室里,而是在专门为这种会面特设的一间暗室。
“神父,为了不让他犯下更深重的罪恶,我自己犯下了一个小罪,这无疑不是错吧?”
可是那位温和的老基督徒却没有据此让步。她几乎没去听他说什么。他拒绝满足她的要求,她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