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过亚德里安·波森爵士在《泰晤士报》上发表的那首诗吗?那诗很可笑的:他晓得她一枝独秀——他一生都用来爱她,你看——但是又看不出跟她有什么关系。
“我们家里的人,就数我跟她相处得最好了,但是我觉得我没有真正爱过她。既不是她希望的那样,也不是她应得的那样。奇怪吧,我不爱她,因为全是亲情。”
“我从未真正地了解你母亲。”我说。
“你不喜欢她。我有时觉得,人们要恨上帝的时候,就恨妈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科迪莉娅?”
“嗯,你看,她圣洁但不是圣徒。谁也不能真的恨一个圣徒,能吗?也不能真的恨上帝。当他们想要恨上帝和他的圣徒的时候,他们就不得不寻找跟他相似的,假装这就是上帝然后再恨。你可能觉得这是胡说八道吧。”
“以前我也听到过几乎和这一模一样的话——是个非常与众不同的人说的。”
“噢,我是认真的。关于这个我想了很多。这话好像可以拿来解释我可怜的妈妈。”
然后这个奇怪的孩子又对着新一道美味埋头大吃起来。“这是我第一次单独被带进饭馆里吃饭。”她说。
后来她说:“茱丽娅一听说他们要卖掉马奇公馆,她就说:‘可怜的科迪莉娅。她到底还是不能在那儿举行她的第一次社交舞会了。’这是我们过去常常谈起的事情——就像常常谈起我做她的女傧相一样……伴娘也没当成。茱丽娅举行舞会时,允许我下楼和范妮舅妈在角落里坐了一个小时,她说:‘再过六年,你也会拥有这一切。’我希望我得到个天职。”
“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说你可以做一个修女。但要是没有天职,你再想也做不了;可有了天职,你就怎么也摆脱不了了,不管你有多憎恶它。布赖德以为他得到天职了,但是没有。我过去常常觉得塞巴斯蒂安得到天职了,他又恨它——不过现在我不知道了。事情这么快就一下子全变了。”
但是我没有耐心谈什么女修道院。我老觉得那天下午画笔在我手里有了生命,我的手指创造了一个巨大而又鲜美多汁的派。那天晚上我是一个文艺复兴时期的人——白朗宁的文艺复兴。我,穿着热那亚丝绒独步走在罗马街头的我,可以用伽利略的望远镜看满天繁星,但是唾弃那些手里捧着蒙尘的大部头、睁着嫉妒凹陷的眼睛的修道士,还有他们乖戾琐碎的讲演。
“你会堕入情网的。”我说。
“噢,千万别。我说,你看我还能再来一块美味的蛋酥饼吗?”
[1]指好心人。
[2]圣母玛利亚有七悲七喜。
[3]原文为法文。
[4]指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
[5]纪念耶稣受难的赞美诗和晨祷,于复活节前一周的最后三天举行,弥撒时将蜡烛渐次熄灭。
[6]拉丁文,经考证这句话是天主教《耶律米哀歌》的圣歌歌词,对应《圣经》里耶路撒冷的沦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