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随着形势的一步步变化,我的教学工作陷入了困境,我和学生们的关系也变得极为敏感。一连好几天,我再也没有撞见过鬼,这本该使我紧张的神经多少得到一丝缓解,可事实却并非如此。自从那夜,我在楼梯平台上看见楼下有个女人的身影,之后无论在室内还是室外,我再也没有见到任何不宜见光的东西。尽管有很多次,我走过拐角时,以为会突然撞见昆特,也有很多次,忽然心生异样,以为杰塞尔小姐会出现在我面前。时光荏苒,季节更迭,夏天已经消逝,秋天降临布莱庄园,白日渐渐惨淡。整座庄园,举目望去,只见灰蒙蒙的天空和凋残的花环,光秃秃的树林和零散的枯叶,仿佛散场后的剧院——到处散落着揉皱、踩碎的节目单。恰恰是这种肃杀的气氛,无处不在的沉寂,秋风吹过时,四周发出的愈加萧瑟的声响,这种主宰着此刻(这一刻长得足以使人察觉)难以言传的感受,使我想起六月的那个黄昏,在室外第一次遇见昆特时的感觉,以及透过窗户看见他后,在周围的灌木丛里茫然寻找他的感觉。我认出了这些痕迹、这些不祥之兆——我认出了此情此景。但是此处人迹罕至,空谷无音,而我依然不受侵扰。“不受侵扰”或许可以用来形容一位年轻的女子,在最异乎寻常的条件下,她的敏感不但没有衰退,反而加强了。与格罗斯太太谈起弗罗拉在湖边那骇人的一幕时,我曾说过,从那一刻起,对我来说,失去看见幽灵的能力会比一直拥有它痛苦得多。这番话让她困惑不已。当时我就已经表明心迹:无论孩子们是否真的看见了两个幽灵(因为当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我都心甘情愿做他们的卫士,将自己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幽灵面前,承受随之而来的一切恐怖和危险。我时刻准备并心甘情愿去了解那世上最骇人之事。当时我极不愿意看到的是,我的双眼被遮蔽,而孩子们的眼睛却睁得大大的。好吧,眼下看来似乎的确是这样——我的双眼被完全遮蔽了——这本该是件美事,若不为此感谢上帝,似乎是对上帝的不敬。可是,这又真让人为难:倘若我没有十全的把握,证明学生们的秘密确有其事,那么我会以自己的全部灵魂来感谢上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