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听了我的笑声,格罗斯太太反倒更加严肃了。“好了,或许我也应该——因为我之前就听到过一些!可我无法容忍。”这个可怜的女人接着说,同时,她扫了一眼放在我梳妆台上的手表,“不过,我得回去了。”
可我想让她继续讲下去。“哦,既然你不能容忍——!”
“您是说,那我怎么能和她住在一起吗?嗨,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呗——把她带走。离这儿远远的,”她又加了一句,“离他们远远的——”
“也许她不一样?也许她会得到自由?”我几乎是快乐地抓紧她,“这么说,尽管有昨天那件事,但是你还是相信——”
“相信这些事情?”她闪烁其词,表情似乎透露出她不愿再详谈下去,不过,她还是前所未有地跟我交了底。她说:“我相信。”
是的,这真是一桩喜事,我们依然是肩并肩的战友,只要我能继续对这一点有把握,那么别的事情,我都不太在意。危难之际我需要支持,就像最初我需要信心一样,只要我的朋友能对我报以诚恳,那么其余的一切都由我去应对。在即将与她分别的时候,我实在有些依依不舍。“我刚刚想起来,有件事情你得记住。那封给老爷的报警信,会在你之前到达城里。”
我终于看出来了,她方才一直拐弯抹角、吞吞吐吐,此刻却终于再也忍不下去了。“您的那封信不会寄到那儿的。您的信根本就没寄出去。”
“怎么会呢?”
“天知道!迈尔斯少爷——”
“你是说是他拿了那封信?”我有些透不过气来。
她犹豫着,但终究还是克服了心中的纠结。“我是说昨天我和弗罗拉小姐回来的时候,看见那封信已经不在您放的地方了。后来到了晚上,我找机会问了卢克,他说他既没有看到信更没有动过。”说到这里,她停住了,我俩心照不宣地用目光交流着彼此的想法。最后还是格罗斯太太打破了沉默,她几乎有些得意地说:“您明白了吧!”
“是的,我明白了,如果是迈尔斯拿了那封信,他可能已经读了信,并且把信销毁了。”
“难道您没看出点别的?”
我面带苦笑,与她对视了片刻,然后说:“真让我吃惊,我突然发觉,这回你的眼睛比我睁得还要大。”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可发觉被人识破了,她还是有些羞赧,居然脸红了。“我现在才想清楚他在学校里干了什么,”她有些滑稽地点了点头,以她特有的简洁犀利,说出了她悟出的事实,“他偷了东西!”
我仔细考虑了一番——试图更慎重、公正一些。“哦——或许是这样。”
看上去,我的平静似乎让她感到很意外。她强调说:“他偷信!”
她无法理解为何我如此平静,其实原因很简单,于是我尽可能地向她解释清楚。“我真希望他此次故技重施能更有名堂!可我昨天放在桌子上的那封信,”我接着说,“没法给他带来多少好处——因为,在信里我只是求他伯父来看看——可他为了这么点儿事,却做出如此丢人的事情,昨天晚上他一定是在纠结要不要承认自己的错误,”在这一刹那,我觉得自己似乎掌握了全局,看透了一切,“离开我们,离开我们,放心走吧。”——在门口,我催她上路。“我会让他说出来的。他会来见我的——他会承认的。如果他承认了,他就得救了。如果他得救了——”
“那么您也就得救了?”说完这话,这个和蔼善良的女人吻了我一下,我也和她依依道别。“即便没有他,我也会救您的!”她临走时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