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全神贯注地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格罗斯太太却转身而去,幸亏这不是有意怠慢的举动,不至于影响我们之间的尊重与日俱增。把小迈尔斯接回家后,我完全改变了对他的态度,于是我和格罗斯太太的交往也比从前更亲密了。我原本准备宣布,据目前对这孩子的了解,应该对他严加管束。眼下我认识到自己当初的想法是多么荒谬。去接迈尔斯的时候,我到得略有些迟了,他已经下了马车,站在那家驿站门口,急切地张望,找寻着我的身影。一瞬间,我感到仿佛曾经在哪见过他,他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焕发着勃勃生机,萦绕着那种同样纯洁的芳香,一如我初次见到他的妹妹。他的俊美让人难以置信,格罗斯太太早已说过。他的到来将我心头的疑云彻底驱散,只剩对他的一片似水柔情。此时此刻,他在我心中激起的是神圣的情感,以往我从未对哪个孩子有过如此程度的好感——他那小小的气质更是无法形容,仿佛除了爱,他对万物一无所知。世上不可能有比他更可爱、更天真无邪的孩子了,可居然还会有人把恶名加在他的头上,真是匪夷所思。我带他回到了布莱庄园,想起那封锁在我房间抽屉里的讨厌的信,我不仅迷惑不解——甚至还颇为气恼。一等到有机会和格罗斯太太私下交谈时,我当即向她宣布,那信真是荒谬极了。
她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您是说信里那些残忍的污蔑——?”
“绝对是污蔑。亲爱的,你看看他!”
她对我发现了迈尔斯的魅力报以欣慰的笑容。她继续补充道:“我相信您,小姐,我不会往别处想!那么您打算怎么说?”
“你是说怎么回那封信吗?”我已经拿定主意,“什么也不说。”
“对他伯父呢?”
我果断地说:“什么也不说。”
“那对这孩子本人呢?”
我表现得真棒。“还是什么也不说。”
她用围裙好好擦了擦嘴。“既然这样,那我支持你。咱们坚持到底。”
“咱们坚持到底!”我热烈地响应着,与她握手为盟。
她把我的手紧握了一会儿,又用她那只空着的手揪起围裙一角擦了擦嘴。“您是否介意,小姐,如果我放肆地——”
“你要吻我吗?不介意,吻吧!”我把这个好人儿搂在怀里,我们像亲姐妹一样拥抱在一起,之后我感到意志更加坚定,对那封信也越发愤愤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