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的天空中氤氲着淡淡的迷蒙，夏日的晚风吹拂着遍山的苍松翠柏“哗哗”作响。寂静的空气中流动着压抑的静寂。两个身装素装的年轻人在塞北市西山公墓的一座新墓碑前静静矗立，从他们的身材可以判断出是一男一女。
“整整一年了，你在那边还好吗？”女孩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墓中人的长眠。
“小华，你想开点。”男人伸臂将成小华拥在怀里，略悲伤的神色中夹杂着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成小华抬起头，望着他什么也没有说，然后她蹲下身子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墓中的他倾诉着什么：“你知道吗？卡姆伊人的‘熊首’计划其实就是一个核武器的制造计划，他们妄图通过武力来控制日本政府改变维新政策。所以藏在小白楼里的是关于核裂变的资料、设备和他们当时在塞北市控制的几个秘密小型铀矿的分布图，根本没有别的东西。”她停顿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为了这些现在毫无用处的资料死了那么多人，你说值吗？”
说到这里，她的眼前又浮现出那永远生难忘的一幕：弥留之际的他面色苍白，眼圈周围微微泛着些许青色，抓着她的手也远不如平日那样坚强有力。他半张着口，挣扎了许久才发出微弱的声音：“小华……你没事了吧？”
“嗯，我没事了，你也要坚强一点啊，解毒血清马上就运来了。”躺在另一张病**的成小华挣扎着想拉紧他，泪水爬满了面颊。
“我看到彼岸花了……好美！”他轻柔的声音在空气中飘渺如丝，几声粗重的呼吸之后才将迷离的目光投向了咫尺之间的成小华，搜索了一阵终于定格在她秀美的脸上：“如果……真的有来生，我一定……要做你的男朋友。可以拉着你的手……逛街、去欢乐谷、一起……看电影，在不经意的时候能……偷偷地吻你一下；我……还要亲手给你披上婚纱，带你……走过漫长的……红地毯，接着告诉所……有的来宾：你是我最爱的人，你是……我的女……朋……友……”
“我答应你，求求你别走……”过度激动的成小华突然从病**滚落下来，周围的护士大夫吓得一拥而上，将她重新抬起。
“我……好……想……谈……一……次……恋……”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成小华，只如呓语般挣扎着说出这几个字，再阖无声息。
……
男人掏出纸巾，温柔地擦去成小华脸的泪水，他将他们带来的鲜花轻轻地放到墓碑前，然后点燃三支香烟插好，才道：“我们该走了，我妈还在家等着我们回去吃饭呢。”
成小华漠然地点了点头，忽然她似乎想起什么来，问道：“文梅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虽然判了无期但不能服刑，已经确诊为精神分裂症，恐怕这辈子都要在精神病院度过了。”
“她知道自己害死了亲生骨肉，而且追求了一辈子东西又只是几张没用的纸，怎么能不疯？她一生都挣扎在自己给自己制造的痛苦抉择中，有时想想也挺可怜的。”成小华拿起抹布，仔细地擦拭着墓碑。
“走吧，这里太阴寒了。你病了近一年都急死我了。身体刚好点，今天又是鬼节，就早点回家吧。”男人体贴地说道。
“嗯，可下次来就得是清明节了。”成小华收起东西，恋恋不舍地和男人走下公墓长长的台阶，走进门口的一辆警车内。而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个有着棱角分别面孔和明亮眸子的年轻男人正望着他们的离去的方向出神，他的瞳孔里分明闪烁着些晶莹剔透的东西。
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艰难地将一束光芒照到他帽子的警徽上面，他停在身边的另一辆警车里传来阵阵悠扬的歌声：“……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为爱放弃天长地久……我的离去若让你拥有所有，让真爱带我走……”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