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来，徐砚山已经实现了他的夙愿。
他曾说，等他再回来，便可以履行对她的承诺。
卿令仪瞄了一眼江宜洲，希望不要像他一样，什么都不干却跑来骗她。
“要不要叫朝露过来？你们已经许久没说过话了。”江宜洲热切提议。
卿令仪摇了头，“不必了。”
“为何？”
“今日芙蕖宴的目的是什么，你心中应当有数。”
江宜洲皱了一下眉头，他当然知道，为他挑选妻子。
“若是你对朝露有好感，想要迎娶她做你的妻子，你便叫她过来。若非如此，便不要这样做。”卿令仪尽量维持着体面周到的笑脸。
在场许多女子都仰慕江宜洲，倘若真叫了朝露，无异于给她招来嫉妒与仇恨。
太仆少卿不是什么大官，许多人并不会忌惮。
朝露会被欺负，徐砚山也会被打压。
“娘亲。”江宜洲还要说话，成安乐却先出声。
卿令仪扭过头去，“怎么啦？”
“好困。”成安乐揉揉眼睛。
“还是一吃饱就犯困呀？”卿令仪笑开了。
成安乐点点脑袋，身子都有些坐不稳了，东倒西歪的。
“小姑娘么，正是好吃好睡的年纪。”方夫人回来了。
她回头吩咐侍女：“溪云，带成夫人去香雪阁休息。”
“是。”
江宜洲侧首，目送她们母女走远。
方夫人拿过青玉壶自行斟酒，不咸不淡道：“你没有像你父亲那样不论男女随时发情，我一度深感欣慰。却没想到你更糟糕，竟垂涎别人的妻子。”
江宜洲一怔。
“你应该很清楚，她现在是成炀的夫人。连你爹都得给成炀几分面子，你以为你能从他身边抢人？”方夫人斟了满满一杯酒，搁下青玉执壶。
江宜洲咬紧牙关：“……是我先遇见她的。”
“那又如何？”
方夫人啜饮一口酒水，挖苦道：“听说前几日你和你爹出宫时碰到了那位成将军，他两三句话把你们骂了个狗血淋头，人都走出去三里地了，你俩都没憋出半个屁。”
江宜洲闷声道：“是他言语粗鄙。”
“行，那且不论成炀如何，这位成夫人就明显不喜欢你，若非顾虑我们两家的颜面，她一句话不会同你多说。她神志清醒，不像底下那些姑娘，如此天真，仍对爱情满怀期待，今日盛装打扮，只是为了让你多看她们一眼。”
她示意，“尤其是那个，穿着莲花纹上衫的。她是吏部尚书蔺序的女儿，闺名如芝，年方二八，全绥都的人都知道她对你满心仰慕。若是她得知有人同样喜欢你——那人不死，已是万幸。所以，我儿。”
方夫人单手托腮，“若我让你选一个姑娘上来与你同席，你选哪个？”
江宜洲却并未怎么将她的话听进去，他的脑海中仍回荡着卿令仪的言语。
他被某种难言的恶意驱使，鬼使神差道：“朝露。”
“嗯？”
“我要徐朝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