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之后,众人纷纷散去。
吴量却留了下来。
成炀靠在椅背上,单手支着下颌,瞟他一眼,“你还有事?”
吴量难为情道:“虽然我一个大男人说这种话很奇怪,但是……将军,我觉得你不丑。”
成炀呢喃着:“是么。”
“如今绥都百姓都以白净男子为美,细皮嫩肉那种是最好。若是以此而论,将军你肯定是算不上美男子。但天底下的美何止一种?光风霁月是美,孔武有力也是美啊。”
“……你说得对。”成炀心里好受点了。
当时嗯嗯也说,她觉得他好看。
“再说年纪,”吴量又道,“将军你才二十六,尚不及而立,这还是青壮年呢!只比夫人长了九岁罢了。”
成炀:……
前半句说得还行。
后半句,九岁?
他过去都没想过,他和嗯嗯之间差了这么多。
两三岁、三四岁也就罢了,可是九岁,这真的是……
成炀手掌按上眉心,陷入了苦恼。
不等天擦黑。
成炀便挽了马车,去清水巷豫园。
初抵门外,他与另一风尘仆仆的马车不期而遇。
车上下来男子一身月白长袍,身姿颀长,面容俊朗,清冷与矜贵浑然天成。
成炀没想到,左崇嗣回来得这么快。
“成将军?”左崇嗣侧目看他,语气疏离而客套,“不知将军来此,所为何事?”
成炀不咸不淡,回道:“我夫人在园中做客。”
左崇嗣淡漠眉眼略有舒展,“原是令仪在这儿。”
他轻抬右手示意,“成将军,请。”
成炀嗯了一声。
二人并肩,往里走去。
“令仪与云翎自幼便是极好的朋友,我与云翎成婚时,令仪不舍,哭了许久。”左崇嗣说起。
成炀唇边掠起笑意,“她是很爱哭,不过哭起来也容光绝世。”
左崇嗣淡然笑着,“云翎虽不爱哭,却也花颜月貌,百般难描。”
成炀:?
要比是吧。
成炀挑起眉梢:“令仪特别黏我,我若要上早朝,她必定等我回家一同用早膳。”
左崇嗣仍是波澜不惊的模样,道:“云翎也是一样。我原在婴山就职,忽得陛下调令,余下一堆事务尚未处置。原本我说我先都处置好了再来绥都,云翎却是不舍,若非我好言相劝,她必定是要与我一道回来的。”
二人行入了园内。
夜风飒飒,天若悬镜。庭院内灯火犹亮,丝竹不绝于耳。
“嗯嗯,你是不知道,左崇嗣他非要我等他一起回来。可是和他一起真的太闷了,他这个人就很闷。所以我硬是自己先回来了。”宋云翎的嗓音。
左崇嗣:……
成炀的嘴角才勾起戏谑的弧度。
便听见卿令仪清润笑声:“成将军也好喜欢缠着我呀,有时候是觉得挺烦的。”
成炀:……
笑不出来了。
走过长廊,便见庭中之宴。
一男子正在抚琴,身着素净白袍,面容俊雅,宛如雪后松竹。
又有一黑袍少年持剑循乐而舞,其人身量颀长,眉目英挺,衣襟松松垮垮,随着回身收势,露出饱满结实的胸肌。
左崇嗣:……
成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