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英国姑娘,一头金发,多么年轻,多么漂亮,
她想嫁给我……
可我没有娶她,真遗憾啊……
我本来可以幸福,
但我怎么知道我本来可以幸福呢?
关于本来可以,从未有过的本来可以,
我又知道些什么呢?
今天,我后悔没有娶她,
但后悔之前,是假设我有多少娶她的可能性。
我后悔不已,
而后悔是纯粹的抽象。
它让我感到某种不悦,
但也给了我一个梦……
不错,那个姑娘是我灵魂的一次契机。
今天,后悔是一种从我的灵魂中剥离的东西。
神圣的上帝!我没娶那个已然把我忘记的英国姑娘
让事情变得多么复杂!……
但如果她还没有忘记我呢?
如果她还记得我(发生过类似的事),也没有改变初衷
(很抱歉!我承认我长得丑,但丑男同样有人爱,甚至
被女人爱!)
如果她没有忘记我,她就会想起我。
事实上,这已算是另一种后悔了。
而让某个人痛苦,是有记忆的。
不过,这最终都是凭空的猜想。
想得多美啊!想到她还记得我,怀里抱着我们的第四个孩子,
捧着一本《每日镜报》在看有关玛丽公主的报道。
至少,想到这样的结局很不错。
这是一幅英国郊区家庭生活的画面,
这是有金发飘拂的私密风景,
而后悔是阴影……
在任何情形下,如果事实如此,总会令人有些嫉妒。
她和别的男人生下了第四个孩子,他们在家里读《每日镜报》。
事情原来可以不一样……
是的,事情总是这样抽象,
这样不可能,这样不真实,而且邪恶……
事情原来可以不一样。
他们在英格兰吃早餐,抹着茶果酱……
而我只能自食其果,成了一个被英语单词描述的葡萄牙傻瓜。
哦,我还是看见了
你目光真诚得如此湛蓝,
如同一个孩子把我凝视……
我把你的形象从心中抹去,没有使用戏谑刻薄的诗句;
你是我唯一的爱,在你面前我不想掩饰,
也不想向生活索求任何东西。
1930/6/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