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佩索阿平静自若,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1920年2月28日,奥菲丽娅写信要求他解释。佩索阿很快在1920年3月1日回信了,这标志着他们的恋爱正式开始。他们天天在办公室见面,但佩索阿小心谨慎,要求奥菲丽娅不要向外人暴露他们的亲密关系,也不允许她把他们称为“恋人”,他认为这样的称谓是滑稽可笑的。佩索阿深知如何博得女人的欢心,他会不时给奥菲丽娅带来礼物:一个布娃娃、一枚像章或者一个手镯。他还经常递纸条给奥菲丽娅,向她索吻。虽然他们天天在办公室见面,但佩索阿还是喜欢用滚烫的,甚至肉麻的字眼给奥菲丽娅写情书,也许他用文字表达得会更加自如。他把奥菲丽娅叫作“宝贝、乖宝贝、宝贝天使、坏宝贝、可人儿、小爱人、小娃娃”,把自己叫作“大男孩”或者“鸟巢”。同年4月25日,佩索阿在给奥菲丽娅的信中写道:“亲爱的,我们何时可以找地方独处?我唇舌枯涩,是因为我太久没有吻你了。我的宝贝,到我的怀里来吧,我的宝贝来亲我吧……”
不久后,奥菲丽娅去另外一家公司上班,他们无法在办公室见面了,但还是经常在周末约会。后来事情变得复杂起来,奥菲丽娅坚持要佩索阿去见她的家人,她把佩索阿当成可以谈婚论嫁的对象。她在1920年4月8日写给佩索阿的信中说:“我渴望成为你的新娘,不为别的,只为喜欢你每天看到我,看见我的妆容,只为安心地拥有你,我亲爱的费尔南多,为了确信你完全属于我,可以与你一起生活,白头到老。”然而,佩索阿却感到恐惧,他认为他的“宝贝已经死了”,从此他们的关系逐渐冷淡,佩索阿在情书结尾惯用的“吻你”也变成了客套的“你的佩索阿”。佩索阿寻找借口不再与奥菲丽娅见面,这一年的11月29日,佩索阿写信给奥菲丽娅正式表示决裂,他在信中写道:“你和我在这件事情上都没错。错的是命运,假如命运可以像人那样承担过错的话。”他还写道:“我的命运听命于另外的法则,你并不知道存在着这样的法则,也不知道我的命运会逐渐被我的导师们支配,他们对我既不容忍也不宽恕。”
不过,这段感情并没有彻底结束。事隔九年之后,即1929年9月,他们重续旧缘,原因是奥菲丽娅的一个表弟也是一个诗人,而且是佩索阿的好友。一天表弟带回一张佩索阿正在饮酒的照片,上面写有佩索阿的题词:“佩索阿正在迷醉”。奥菲丽娅看到后也想得到一张,佩索阿得知后便给了她。奥菲丽娅写信表示感谢,佩索阿回复说:“我们重续前缘了。”此时,奥菲丽娅已不再工作,有大把时间来谈情说爱。根据奥菲丽娅的回忆,佩索阿开始出入她家,一般是作为她表弟的朋友,虽然他温情依旧,但奥菲丽娅感觉他已经判若两人,给她写的信也失去了往日的炽烈。奥菲丽娅说:“他只是喜欢我,但已经不爱我,至少不像九年前那样爱我了。”他总是很紧张,时常对奥菲丽娅说:“我担心让你不幸福。因为我用于写作的时间太多了。”同时他担心自己的经济状况,忧虑不能保证奥菲丽娅已经“习惯的生活水平”。这一时期,佩索阿的经济状况越来越糟,加上他对自己的文学计划忧心忡忡,惶惶不可终日,精神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因此他酒喝得越来越凶,一天要抽掉三四包香烟,这损害了他的健康,他最后虚弱得甚至无法手挽着奥菲丽娅在街头散步了。
佩索阿与奥菲丽娅虽然爱得非常狂热,但他们的爱情基本上停留在精神层面,身体的接触仅仅限于接吻和拥抱。佩索阿曾借半异名者索亚雷斯之口在《不安之书》中表达了对肉体占有的不屑,并表示自己是一个禁欲主义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