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炀扭头,盯着她看了许久。
他眸光渐深,其中却没什么柔情,反而渗出几分怀疑之色。
他低声缓缓,问:“这话是谁教你的?”
卿令仪忽然抬头看向了他。
成炀在她的眼神中读出屈辱与愠怒,没有完全看清,她又垂下了眼眸。
似是冷静了一会儿,卿令仪站起身。
往门口走了两步,她停下来,没有憋住,道:“这话是我自己想说,不论将军信与不信。只是今后我不会再说了。”
言毕,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成炀皱起眉头,这是生气了?
这些年刀光血影阴谋阳谋,早将他对人的信任与温情消磨得一干二净。
他只是将她视作消遣而已。
生气又如何,他会在意吗?
不可能的。
晚上处理完事务,成炀回到卧房,先看了眼大床。
成安乐的小枕头不在。
很好,今晚卿令仪是他的了。
梨花榻上被褥软枕整齐叠放着,他并未意识到什么地方不对,不紧不慢走去浴房。
才将手伸进水里,他突然拧起了剑眉。
不对,卿令仪呢?
成安乐的小枕头没了,她也没了!
成炀大步向外走去:“吴……”
想起什么,语调一转,“计繁枝!”
脚步迅速赶近,却不是计繁枝,而是吴量。
“将军,繁枝正在夫人身边,按您所交办的,专职保护。”
“那夫人在哪?”成炀语气不善。
“夫人在隔壁的小院子,说是今晚和安乐小姐一起睡。”
成炀的脸顿时沉了下去。
沉寂了一瞬,吴量小心翼翼地问:“将军,要去叫夫人回来么?”
“叫什么叫,”成炀恶声恶气,“她爱去那儿睡就在那儿睡,不必管她!”
“……是。”
吴量偷瞄了成炀一眼。
许久没见将军如此震怒了,上次还是听说夫人要去见江宜洲。
但与这回又有不同,那次将军杀气腾腾,此刻却是气急败坏。
他黑着脸起身,大步流星进了浴房。
可能是要洗漱,但是“哐当”一声,什么东西砸地上了。
又“砰”一声,什么东西被踹烂了。
发泄怒火似的。
而这怒火还不小。
好一会儿,浴房里终于消停。
成炀面无表情地走出来,衣裳上沾了水珠,眉目一片冷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