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鐏(zūn):古代盛酒的器具,同尊、罇、樽。俎(zǔ):古代祭祀时放祭品的器具。
[3]皤皤(pó pó):白色。
[4]烨(yè):光辉灿烂。
酌茶时,舀茶汤到碗里,让“沫饽”均匀。(《字书》和《本草》说:饽是茶汤的沫。音蒲笏反。)“沫饽”是茶汤的精华。薄的叫“沫”,厚的叫“饽”,细轻的叫“花”。“花”的外貌,很像枣花在圆形的池塘上浮动,又像回环曲折的潭水、绿洲间新生的浮萍,又像晴朗天空中一抹鳞状浮云。那“沫”,好似青苔浮在水面,又如**落入酒樽。那“饽”,即煮茶的渣滓时,水一沸腾,面上便堆起的厚厚一层白色泡沫,像耀眼的积雪一般。《荈赋》中讲的“明亮像积雪,光彩如春花”,真是这样。
第一煮水沸,而弃其沫,之上有水膜如黑云母,饮之则其味不正。其第一者为隽永(徐县、全县二反。至美者曰隽永。隽,味也;永,长也。味长曰隽永。《汉书》:蒯通著《隽永》二十篇也)。或留熟盂以贮之,以备育华救沸之用。诸第一与第二、第三碗次之。第四、第五碗外,非渴甚莫之饮。
凡煮水一升,酌分五碗。(碗数少至三,多至五。若人多至十,加两炉。)乘热连饮之,以重浊凝其下,精英浮其上。如冷,则精英随气而竭,饮啜不消亦然矣。
第一次煮开的水,把沫上一层像黑云母一样的膜状物去掉,它的味道不正。此后,从锅里舀出的第一瓢水,称为“隽永”(徐县、全县二反。隽永是茶味至美之意。隽指滋味;永指长久。味长就是隽永。《汉书》:蒯通著《隽永》二十篇)。可以将其贮放在熟盂里,用来养育汤花、减轻沸腾。以后舀出的第一、第二、第三碗,味道略差些。第四、第五碗之外,要不是渴得太厉害,就不值得喝了。
一般烧水一升,分作五碗。(少的三碗,多的五碗。如多到十人,应煮两炉。)趁热连着喝完,因为重浊的物质凝聚下沉,精华浮在上面。如果茶一冷,精华就随热气跑光了,喝起来自然不太受用。
茶性俭,不宜广,广则其味黯澹[1]。且如一满碗,啜半而味寡,况其广乎!
[1]黯澹:同“黯淡”,此处指茶味淡薄。
[2]缃(xiāng):浅黄色。
茶的本性俭约,水不宜多放,多了,它的味道就淡薄。就像一满碗茶,喝了一半,味道就觉得差些了,何况水加多了呢!
之赏
本篇主要介绍煮茶的程序和操作细节,体现了陆羽茶艺的具体内容和茶道精神。陆羽注重炙茶、煮茶时的用火,即李约所总结的“茶须缓火炙,活火煎”。这就要对燃料严格选择。对于煮茶用水,陆羽提出“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的原则。活火活水,成为中国茶艺和茶道的灵魂,蕴含着中国人的生命意识和审美标准。
煮水是日常琐细之事,陆羽却按其程度分为一沸、二沸和三沸,并用鲜明的意象来比拟,给读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煮茶时,陆羽通过精细的操作,孕育出茶汤表面的汤花,并根据汤花的薄厚分为花、沫、饽三种形态。陆羽用抒情的笔调来铺排这些事物,如以池塘水面飘落的枣花、水潭上初生的青萍和湛蓝的天空里的几片浮云来形容细碎的汤花,这样的文字美到让人心醉。这些文字的背后,是陆羽对茶艺的热爱、沉迷和专注,一碗茶汤不仅仅是拿来喝的,还是赏心悦目的艺术品。调弄出这样一碗茶汤的茶圣的细致和深情也让千载之下的读者动容。
陆羽非常重视茶汤的品质和色、香、味带给饮者的美感。他认为,茶性俭,茶饼中的有效成分含量不多,所以要控制干茶量和水的比例,一茶则茶末煮水一升,分盛五碗,每碗所盛茶汤不超过其容量的一半,必须趁热喝下。陆羽描述茶的滋味是“啜苦咽甘”,好茶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入口微苦,到了喉咙处产生回甘,苦和甘在口中构成丰富的层次,茶的魅力正在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