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浦一笑说:“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还着什么急呢?更何况,什么时候离开奉天我自己说了不算,我是军人啊。”然后,三浦看着齐敏正说:“拜托你好好照顾加藤,战乱时期,凡事都要小心啊。”
齐敏正伸出手给三浦,说:“我会照顾好加藤,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就在三浦把手伸给齐敏正的时候,齐敏正的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他用双手握住了三浦纤小的手,他的手太大,把三浦过于小巧的手全部覆盖在自己的双手之间,这一超常举动惹得加藤脸色一沉,她不明白齐敏正为什么做出这种轻薄之举。
三浦的脸上也掠过一丝异常,她感觉到什么东西硌在她的掌心里。她看见齐敏正用一种异乎寻常的目光看着自己,她有些害怕,又满腹疑团,只能极力掩饰自己心中的慌乱,把掌心里的东西紧紧握住。
松开手的那一刻,齐敏正紧张得厉害,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心脏咚咚乱跳。他怕三浦手里的东西掉出来,怕三浦把手掌伸开,如果那样,不要说哨兵,就是加藤也会扑过来看个究竟,他的冒险就会功亏一篑。
还好,齐敏正担心的事没有发生,三浦把手握成拳头没有松开,她很快平静下来,和加藤说着离别时要说的话。
三浦和加藤说了没几句话哨兵就开始干涉,让三浦赶快回到机要室去,因为高桥只给了三浦十分钟时间。
三浦一脸无奈地和加藤告别,加藤叮嘱三浦,如果她愿意,可以随时去瑞士找她。
三浦则希望能在东京和加藤见面。她对加藤说:“我不想再离开东京了。”
两个人在烈日下拥抱,加藤伤感得流下眼泪,反倒是三浦显得成熟,含笑与加藤告别。
齐敏正注视着三浦单薄的背影,直到三浦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知道这个日本女孩是善良的,在以往的接触中,他对三浦的为人深有体会,至少,他相信三浦不会告密,不会出卖他。
返回的路上,加藤追问齐敏正为什么要用两只手握住三浦。齐敏正解释说:“分别在即,我只是想表现得热情一点,你和三浦是好朋友,不应该有什么怀疑吧?”
这个解释并不能让加藤满意,她还是满腹狐疑,但是又不好再开口问什么。
吉普车驶离战俘营两里多路的时候,一辆军用卡车迎面开了过来,把齐敏正驾驶的吉普车堵在了路中央。
大约五六个日本士兵从车上跳下来,他们把吉普车团团围住,虎视眈眈盯着车里的加藤和齐敏正。
加藤认出这是司令部的车,气恼地打开车门问他们想干什么。
士兵们没有回答,而是把加藤从车里拖了出来强行塞进卡车的驾驶室。
加藤大声呼喊着、怒骂着,但是无济于事,她被摁在驾驶室的座位上。
车外一声枪响把加藤凄厉的喊声撕碎,加藤已经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她扭过头,透过车窗,看见中了枪的齐敏正扶着吉普车的车门正慢慢倒下去,鲜血从他胸前汩汩地流出。
加藤瞪大惊恐的眼睛,她当即明白,该发生的事终于发生了。她疯了一样想冲出驾驶室,但是被死死摁住,她挣扎了几下后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陷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