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是这个意思,约塞连。
这不是第一次世界大战。
你千万不要忘了,我们现在是在跟侵略者作战。
如果他们打赢了,他们不会让我们俩中的任何一个活下去。”
“这我知道,”约塞连硬邦邦地回答道。
他突然恼怒地板起了脸。
“哼,丹比,无论他们发给我那枚勋章的理由是什么,那勋章反正是我自己挣来的。
我已经执行了七十次该死的飞行任务,别再对我讲那些为拯救祖国而战斗的废话啦。
我一直在为拯救祖国而战斗,现在我要为救我自己而战斗一下。
祖国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而我却正处在危险之中呢。”
“战争还没有结束呢。
德国人正朝安特卫普推进。”
“几个月之内,德国人就会被打败。
那之后再过几个月,日本人也会被打败。
如果我现在战死了,那就不是为国捐躯,而是替卡思卡特和科恩送死。
所以,在此期间,我要交回我的轰炸瞄准器。
从现在起,我只考虑我自己。”
丹比少校高傲地笑笑,颇为宽容地反问道,“可是,约塞连,要是每个人都这么想呢?”“要是那样,如果我不这么想,我不就成了个头号大傻瓜了吗?”约塞连露出一副嘲讽的表情,身体坐得更直了。
“你知道吗?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我以前也和什么人进行过一次跟这次一模一样的谈话。
这跟牧师的感觉一样,他觉得每件事他都经历过两次。”
“牧师希望你让他们把你送回国去。”
“牧师希望什么,我才不在乎呢。”
“哦,唉。”
丹比少校叹了口气,遗憾而失望地摇了摇头,“他担心自己可能影响了你。”
“他没有影响我。
你知道我可能会干什么吗?我可能会一直呆在医院的这张病**,像株植物那样生活。
我在这儿可以舒舒服服地过植物般的生活,让别人去拿主意吧。”
“你必须自己拿主意,”丹比少校反驳道,“一个人不能像一株植物那样生活。”
“为什么不能?”丹比少校眼中出现了一丝淡淡的热情。
“像一株植物那样生活必定是很愉快的,”他若有所思地承认道。
“是糟糕透顶的,”约塞连说。
“不,摆脱了所有这些疑虑和压力的生活必定是非常舒适的,”丹比少校坚持道,“我觉得我很愿意像一株植物那样生活,那样就不必为大事情操心拿主意了。”
“什么样的植物呢,丹比?”“黄瓜,或者胡萝卜。”
“什么样的黄瓜?是好黄瓜还是坏黄瓜?”“噢,当然是好黄瓜咯。”
“那么,你只要一成熟,他们就会把你摘下来,切成片做色拉。”
丹比少校沉下脸来。
“那只能是坏黄瓜啦。”
“那么,他们会让你腐烂掉,把你拿去给好黄瓜当肥料,好让它们快些成熟。”
“要是那样的话,恐怕我不会愿意像一株植物那样生活的,”丹比少校无可奈何地微微一笑,伤感地说。
“丹比,我真的必须让他们送我回国吗?”约塞连严肃地问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