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我所知,我是唯一的约塞连上尉,不过这只是就我自己所知道而言的。”
“我明白了,”牧师说,显得有些不怎么高兴。
“如果你想替我们中队写一首象征主义诗的话,”约塞连指出,“那就是二的八次方。”
~一·“不,”牧师低声道,“我没打算给你们中队写什么象征主义诗。”
约塞连猛地挺直身子。
他发现了牧师衬衫领子的另一边有一枚小小的银十字架。
他惊愕不已,因为以前他从未跟一位随军牧师这么面对面谈过话。
“原来你是一位随军牧师,”他兴奋得大声叫了起来,“我不知道你是随军牧师。”
“呃,没错,我是牧师,”牧师答道,“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是啊,我真的不知道你是随军牧师。”
约塞连目不转睛地看着牧师,咧大了嘴,一副入迷的样子。
“我以前还真没见过随军牧师呢。”
牧师又红了脸,垂目注视着自己的双手。
他约摸有三十二岁,个子瘦小,黄褐色头发,一双棕色的眼睛看来缺乏自信。
他那狭长的脸很苍白,面颊两侧的瘦削处满是昔日长青春痘所留下的瘢痕。
约塞连很想帮他忙。
“要我帮什么忙吗?”倒是牧师先开口问了起来。
约塞连摇了摇头,还是咧着嘴笑。
“不用,很抱歉,我想要的东西都有了,我在这儿过得很舒服。
说实在的,我也没什么病。”
“那很好嘛。”
牧师话一出口就觉得懊悔,连忙把指节塞进嘴里,惶惶然地傻笑起来,可是约塞连依旧缄口不语,甚是令他失望。
“我还得去探望飞行大队的其他人,”末了,他语带歉意地说,“我会再来看你的,也许明天吧。”
“请你一定要来,”约塞连说。
“只要你真想见我,我就来,”牧师低下头,很是羞怯地说,“我晓得好多人见了我都很不自在。”
约塞连充满深情他说:“我真的想见你,你不会让我感到不自在的。”
牧师甚是感激地绽开了笑容,随即垂目细细看了看一直捏在手里的一张纸条。
他不出声地挨次数着病房里的床位,接着,将信将疑地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邓巴身上。
“请问一下,”他低声道,“那位是邓巴中尉吗?”“没错,”约塞连高声回答,“那位就是邓巴中尉。”
“谢谢你,”牧师轻声说,“多谢了。
我必须跟他谈谈,我必须跟飞行大队所有住院的官兵聊一聊。”
“住其他病房的也要吗?”约塞连问。
“是的。”
“去其他病房你可得要留神啊,神父,”约塞连提醒他说,“那儿关的可全是精神病病人,尽是些疯子。”
“你不必叫我神父,”牧师解释道,“我是个再洗礼派教徒。”
“刚才提到其他那些病房的事,我可是说真的,”约塞连神情严肃地接着说下去,“宪兵是不会保护你的,因为他们才是疯到了极点。
我本应该亲自陪你一块儿去,但是我不敢。
精神病可是接触传染的。
我们住的这一间是全医院唯一没有精神病病人的病房,除了我们这些人之外,人人都是疯子。
这样说来,全世界或许只有这间病房没住精神病病人。”
牧师立刻站了起来,悄悄离开约塞连的病床,随即微笑着点了点头,要他放心,并答应一定谨慎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