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魔法……并不能在所有的地方起效,我离开故土太久了……”她觉得自己还是太紧张,甚至没法把事情表述清楚。
“算了,弗里德,看来你并不想什么都告诉我。”大君叹了口气。“不过,上次别嘉提的使者提起的那件事,你还没忘吧?”
“我想,公主殿下应该看不上我这样喜欢沾花惹草的家伙的。”他耸了耸肩膀。
大君还想说些什么,但王后扯了扯他的衣袖。
“弗里德,其实,你父亲并不要求你非得要娶谁,他只是希望你的封土有个女主人,而且,是个能帮得上你忙的人。”
“我明白了,谢谢您,还有您,父王陛下。”
王后再一次点头微笑起来:“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奥婕塔……奥婕塔。巴列塔尔”那个古怪的姓氏是弗里德教他的,拗口得很。
“听起来像个南方人的名字。”王后的笑容有种春日般的暖意:“我听说,南方人喜欢跳舞。”
音乐仍在回响,在她身后,少女们的舞步轻盈,有东西在她心底汹涌着。
“是的……我也喜欢。”她说。
“那么,各位宾客,”王后站起身来,走下台阶,众人都安静下来,望向她们的方向:“我想向各位介绍,奥婕塔。巴列塔尔小姐,她是弗里德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她从远方的国度来,为了表达对亚提宁的敬仰和对各位的尊敬——她想要为大家献一支舞!”
在轰鸣的掌声里,她的双足踏过红毯,缓缓走向大厅中央,走向那些停下舞步等待着她的女孩儿,手指优雅地解开了腰带,华贵的长裙如水般淌落,露出底下洁白的里衣与短裙——从她化身为人的那天起,一直伴随着她的羽衣——那一刻,她觉得所有的喧哗似乎都化为静寂,犹如无物,只剩下她,光着脚,无声无息地踏进湖水,踏进月光……
音乐重新响起,提琴与长笛的和鸣,轻灵而婉转。
她站在了舞池的正中,踮起脚尖,双臂缓缓扬起,犹如展翅飞翔的天鹅,她直直地抬起一条腿,倾身,旋转,足尖在灯光下划出圆润的螺旋。
每一个动作都轻缓而优雅,没有丝毫的颤动,平稳得好像一座大理石的雕塑。
她能听到掌声与欢呼,那种感觉让她觉得陌生而奇妙。
过去的许多年里,她在月下独舞着,没有人欣赏,也没有人回应,甚至她会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会跳舞?
但似乎从她第一次拥有意识的时刻起,那种肢体的韵律,就刻在了她的骨子里,她喜欢舞,每次起舞,她都会觉得心灵像涤荡般宁静……
但现在,她第一次有了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她突然发现,自己开始理解奥吉莉娅,理解她为何会向往外面的世界——被关注、被欣赏、被肯定,也许,这是每个女性灵魂深处最本原的渴求?
她的耳朵捕捉着旋律,把它们精准地变成肢体的律动。
以前从没有人为她伴奏过,但她觉得,似乎这是她与生俱来的本能。
柔美的腰肢矫捷地腾挪着,白皙的双臂在空中画出柔美的曲线。
音乐在变快,她的舞步也越来越快,从和熙的微风渐渐变成纷飞的骤雨,就像她一点点变得不羁的心一样。
轻薄如雪的短裙在飞旋中扬起,把她整个曼妙的身段展露无遗,胸前,白色纱衣裹着的丰腴肉体也一同荡漾。
她猜,那些掌声和喧哗中,有一部分是给予她身材和容貌的,但她发现自己似乎并不介意。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喜欢这样被人欣赏。
当然,只是一瞬间,因为她马上意识到那应该不是弗里德喜欢的。
“只是为了跳舞……只有跳舞的时候才这样而已。”她想。
也许是因为视线都放在了起舞的奥婕塔身上,没有人注意到那个穿着黑衣的女人何时出现在大厅里,更没有人知道她是如何绕过宫廷中的守卫,包括沉醉在舞蹈中的奥婕塔也一样。
所以,当那个黑色的身影突然站在她面前时,她刹那间凝固在那里,如同冰雕……
那个女人穿着和她身上一模一样款式的衣裙,颜色却是如夜般的黑色。
但除此之外,她婀娜的身形,白皙的肌肤,如丝的长发……
全都像是从镜子中走出的另一个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