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wpage]“AufderHeideblühteinkleinesBlümelein,”
“Unddasheißt, Erika.”
“Heiß vonhunderttausendkleinenBienelein.”
“Wirdumschwärmt, Erika.”
站在党卫军军官宿舍的楼梯上,依稀可以看见不远处,隔离区外汹涌翻滚着的黑灰色浪潮。这些全副武装的国防军士兵精神抖擞,他们齐声高唱的《Erika》在500米外都听得到。视线向内转移,鸦雀无声的街道上,色彩斑驳的人群零零散散地分布开来,这些可怜人对外界的一切动静都无动于衷,仅仅是静谧地坐在原定享受开工前的最后一段时光,等待保安警察将自己带走。
德籍犹太少年阿尔贝特·施耐德最近两天刚刚吃到黑麦面包和蔬菜浓汤之类的普通德国餐。他原本苍白的脸颊不知是因为营养的补充,还是因为那些可疑的饭后运动,现在充满代表健康的红润色。
他手上提着的篮子里,放着两条面包、一小块黄油、一根香肠和一小罐劣质茶砖泡出的茶水,一份可以在隔离区招徕两三个小姑娘陪上三天的丰盛食物。和平常一样,阿尔贝特小心地用餐布将提篮遮盖严实,低着头快步向居住区走去。
少年感觉得到,党卫军军官还在用玩味的目光盯着自己。或许他前天还有勇气回头,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胆战心惊地观察这个恶徒的位置,但现在少年更想做的事,是逃。
阿尔贝特紧张地向上提了提衣领,德国人在昨晚留下的绳痕并没有消除,尽管在内心深处他也清楚这个位置是无论怎样也不会被别人看见的。这两天他所遭遇的折磨和凌辱,实际上并没有放大少年对于党卫军军官的仇恨,这是最令少年恐惧的一点。
他在沦为男妓的地狱和将自尽视为罪责的教义之间备受煎熬,可是德国人的暴行已经将这个柔弱的少年变成不洁的罪人;党卫军掌握着绝对的暴力,阿尔贝特却仍然在一定意义上保持着处子之身。
上帝为祂的每个信徒都安排好了试炼和命运,难道说这就是我的命运吗?
想到这一点,他的心脏骤然一紧。德国人冷酷的脸在眼前时隐时现,送给自己的食物在手中重若千钧,少年发现他对军官为数不多的仇恨情绪像露珠一样飞快消散。
忽然之间,党卫军消失不见,眼前取而代之的是那一天令自己堕入深渊的,沾满情欲的,自己的脸。纷乱混杂的思绪同时而止,被捆绑、被抽打和凌辱,难以描述的耻辱所带来的快感涌上心头。
没命似的飞快跑出德国军官视野,昨夜被使用到通红发肿的大腿内侧皮肤因为高速摩擦隐隐作痛。阿尔贝特紧咬着自己的嘴唇。
今夜,我会被如何对待呢?
……
少年红肿着眼睛离开父母所居住的那栋楼房。
在党卫军宿舍和犹太人居住区之间往返次数越多,阿尔贝特对他们之间差异的印象就越深刻。那些德国人居住的房间至少有30平方米以上,从卧室、书桌到厕所、浴室应有尽有,散发着古龙香水的香味;而这栋犹太人居住房将所有的房间全部用来睡觉,每一层都像摆面包一样塞进二三十个人。每次当他把提篮放下,食物的香气传遍整个楼层的时候,那一双双贪婪、哀求、悲叹着的眼睛都在说话,让少年不寒而栗。
他用力擦擦眼睛,转过头来感谢身旁送他离开的保安警察:“雅各布先生,真是多谢您在旁看护,不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嗨呀,您这么说可就见外了!”这位瘦的像个猴子一般的保安警察用一种骤然拔高的语气打断了他的话。“像您这样服侍那些可敬的德国先生们……”这个人竭力拼凑着他所知不多的德语词汇,“我们……为您帮忙,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说完,犹太保安警察雅各布咧出他的一口烟牙,露出大大的谄媚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