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你们这帮又丑又懒的猪倌!”权威遭到藐视的警察勃然大怒,他冲到人群最前的男人面前,挥舞起德国人赐给他的木棍就是一棒—虽然平时用怒吼和手势就足以驱使新来的囚犯,但是可敬的警察今天要在党卫军主子面前好好表现一把,来表示他没有辜负德国人花的薪水。可惜,这次送来的犯人里面似乎还有不少俘虏。那名挨了一棍的希腊人不甘示弱,挥舞起拳头对着警察的脸就是一记重击,一下就把他打得眼冒金星。一时间整个队伍都尖叫着吵闹起来。
警察代表着秩序,警察和秩序的威严都是不容冒犯的。顿时周围四五个保安警察都像被针扎了屁股一样蹦起来,赶过去协助他们的同伴。
德国人一开始还饶有兴致地观看这场犹太人间的战斗,但很快一边倒的搏斗进程就让他们失去了兴趣。穆勒扭过来准备和好友讨论一下新晋女星格雷塔的新歌,却发现莫斯菲尔德已经朝工厂方向走出很远的一段距离。
“看起来像是进入隔离区不超过两周的小孩,”穆勒的视线越过蹲在地上的莫斯菲尔德,他继续观察了一番地上昏迷不醒的少年,评价道,“骨骼似乎没有形变,后续治疗不会太困难。”但他又嗤笑一声,“不过是个犹太人……”
作为一个合格的党卫军军官,穆勒显然认为子弹比药品更适合应用于眼前这个受了伤的犹太人身上。他毫不犹豫地从枪套里抽出自己的手枪。
但是莫斯菲尔德似乎有不一样的想法。他伸出左手轻轻按压在好友的右臂上,阻止对方将枪口对准犹太少年的动作:“别急,穆勒,”他沉吟着组织了一番自己的语言,“元首提出的人种学是划时代的理论,我觉得这个犹太人可以成为雅利安民族高贵血统的一个例证。”
他的同事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听起来确实像是柏林大学的高材生提出的点子。”
穆勒同样蹲下来,将犹太人的脸偏转到他的方向,打量了一会儿。他转而注视着莫斯菲尔德的眼睛:“不过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你知道,一直有一些奇怪的传言……关于你的。我的朋友,你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
莫斯菲尔德用他那深灰色的眸子坦然地回应穆勒的凝视。“穆勒,我可以凭借自己对元首的忠诚起誓,你所听说的那些流言毫无根据。”
他的副手站起身来,结束了对莫斯菲尔德的观察,拿出手绢仔细地擦拭双手:“你说得对,我不应该对一名勇敢的德国军人抱有怀疑。向您道歉,长官。”
阿尔贝特·施耐德被一脚踹醒的瞬间,党卫军那令人印象深刻的黑色制服就映入了他的眼帘。犹太少年掩饰不住的恐惧表情和他不顾伤痛竭力蜷缩身体的动作让莫斯菲尔德十分满意。他确实有着一个阴暗的想法,并且需要一个被恐惧剥夺了反抗能力的男孩的配合,但这并不意味着被集中营折磨成行尸走肉的家伙符合要求—那种僵化的机器更适合去焚尸炉。
“站起来—跟我走。”隔离区的行政管理是如此的有效,它让这里的每个犹太人都知道严格、一丝不苟地执行命令,这一点让莫斯菲尔德非常满意,这节省了他不少功夫。
离开工厂的路上难免要跟方才混乱的队伍碰面。中队长注意到那些保安警察还在骂骂咧咧地殴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希腊人,因此整个进入工厂的秩序还保持在杂乱无章的状态。
德国人立刻采取了行动:他快步上前,拔出手枪对着希腊人的胸口和头部各开一枪,紧接着又一枪把叫骂声最高的那名警察的胳膊打了个对穿—这种行为在隔离区是很常见的,但新来的囚犯们还没有适应隔离区的秩序;所以德国人不得不浪费两颗子弹,打死了被吓坏而高声尖叫的一对母子。
三具新鲜的尸体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汩汩流血,残酷的现实最终帮助新来的囚犯们认清自己的处境,包括保安警察在内的所有人都在德国人冷酷的眼神中低下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