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苏作战的巴巴罗萨计划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划着,现在德国人对兰科斯基先生的微型王国还抱有一定的耐心,因为他们需要隔离区内精疲力竭的人们所生产的布匹和衣物。因此,为了犹太民族长久延续而殚精竭虑的兰科斯基先生将会继续严厉而仁慈地鞭策他的同胞。
阿尔贝特也许只有30㎏,但这个重量对于被繁重工作压垮的人们来说已是重若千钧。两个可怜人将一个可怜人气喘吁吁地扔在墙角,然后在保安警察把脸上的肌肉挤在一起之前赶回去。
利茨曼恩市,今日无事,一切均在正轨。
“上帝保佑的敬爱主席,我们伟大的救世主,受德意志帝国庇护的隔离区元老查伊姆·兰科斯基先生用他那坚定而有力的双手为我们建立起一座安定的家园……他仁慈而公正的领导为我们带来和平与秩序……任何一个犹太人,只有抱有对主席的爱戴之心,一定会分到更多、更多的面包……”
下工人群投来的那些怀疑、惊讶、狂热、麻木的视线其实是无法触及他们的领袖的,几十名体格迥异的保安警察已经将兰科斯基的马车围得密不透风,况且马车周围还挤满了拿着十字架的神职人员和吟游诗人。不过,营养不良实际上已经剥夺了人们的思考能力和他们对外界的应激反应,往往只有“面包”之类的单词才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党卫军和他们不同。这些第三帝国的军人待遇良好,充足的营养让他们体格健壮,精力充沛;他们双眼明亮有神,头发光滑柔顺;自我价值的实现和职业荣誉感,再加上普鲁士军队一贯的严格训练,每个人都站姿挺拔,军容仪整。鲜明的对比完美地突出了雅利安民族的优越性。
“真是一帮低贱的劣等民族。”望着隔离区小国王的队伍消失在街道尽头,穆勒不屑地评价着,“这个小丑好像是把他自己都欺骗了,他真的当自己是什么大人物。”顿了一下,穆勒转而嘲笑隔离区内的其他人:“这里可能有2万个犹太人,或者3万?但是我们只需要从他们中间挑出200个人当保安警察,他们就会老老实实地戴上六芒星,顺从这个什么也不是的老骗子。”
“他们现在还有利用价值,不是吗。”党卫军一级突击队中队长莫斯菲尔德淡淡地回应他的同事。“兰科斯基可以替我们管理这些低等的生物,”在他指向的位置,一群犹太人惊慌地四处奔散,“而这些犹太人,只需要很少一点栗子面包就可以为帝国生产大量的布料。暂时还不到处理他们的时候。”
两名德国军官沉默地注视着隔离区的工作。实际上他们什么都不需要说,什么都不用做,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是一种严厉的督促了。随着4月份希腊战役结束,大批逃难到南斯拉夫和希腊的犹太人也落入第三帝国的掌控之中,他们立刻被严密封闭着的车厢送往遍布德国和波兰的各个集中营,利茨曼恩市的犹太人隔离区也因此繁忙起来。
长途跋涉而来的人们在车厢上得不到什么粮食和饮水,也没有厕所供应给他们—德国人是严谨的民族,运输牲畜的原则就是最大化的效率,而牲畜需要什么厕所呢?可惜的是,这些又渴又饿、甚至被内急逼红了脸的人们不可能有什么喘息的机会,保安警察们作为特权阶级只关心自己的宝贵的假期,他们烦透了一列列呼啸而来的火车送来的货物。
“所有人分成两列!”从车站来的卡车一到,保安警察立刻上前大声发布命令。“老人和孩子站在左边,身体健康的站在右边。”
人群起了小小的骚动—这个警察也许是法籍犹太人,他们自然听不懂法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