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说明]
由于个人习惯,和我的写作目的,这篇文章夹杂着许多没用的废话。
所以建议直入正题的读者们直接看3,4,6,7页。
希望大家能够给出建议。
[newpage]1941年6月5日,波兰,罗兹市,距莫斯科1273公里,距柏林421公里。
阿尔贝特·施耐德贪婪而小心翼翼地呼吸着雨后的清新空气。长久的衰弱让他的呼吸道脆弱而敏感,有时候仅仅是呼吸都会给这个瘦弱的男孩带来细碎但绵长且难耐的痛苦。
但是阿尔贝特·施耐德并不在乎这个,至少现在不在乎。
对于这个16岁的小少年来说,罗兹是一个充斥着噩梦和痛苦记忆的灰褐色画卷,波兰人的辱骂和殴打掀开序幕,充斥着染料气味、从早到晚轰隆不停的工厂构成它的主体,党卫军、保安警察平静而扭曲的脸庞点缀其中。随后,大脑机能的退化把罗兹整个糅杂成一团难以辨认的黑色线条。
下雨的时候不一样,细密的雨珠在他的脸庞上流淌,这总会让他回想起波美拉尼亚的家乡,想起那条奔涌不息的奥得河。祖国会改变,人也会改变,只有这里的雨水是和以前一样的,和故乡的雨一样纯净且美好。
夏日的雨来去匆匆,只留下新鲜的空气和稀薄的彩虹作为回响。阿尔贝特留恋它们,留恋这些能够从自己业已迟钝的脑海中唤醒彩色记忆的事物。
突然而至的推搡让少年一个趔趄,虚弱的身体并不能帮他保持平衡。坐在地上的少年有些茫然地抬起头,仰视着上方那个衣冠楚楚、人高马大的保安警察。
犹太警察对于他的迟钝反应相当不耐烦—尽管犹太人隔离区内的所有人几乎都是这样。他皱着眉头咕哝了几句,同时用木棍戳了戳犹太少年那被泥水沾湿的衣服。但是阿尔贝特仍然保持了那种迷茫的表情和僵硬的坐姿—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德国人,对于波兰语几乎一窍不通。
隔离区要求人们放弃自己曾经的所有习惯,并采用牲畜的兽性去活动,以此来维护它那奇怪但严谨的管理制度。各种各样的语言在这里交汇,但管理者们却理所当然地用自己的语言去发号施令,仿佛他们的命令一定会被服从一样。但若是低贱的牲畜对待主人的命令反应迟缓,他们就会换另外一种更加明确的信号来招呼这些牛马。
警官用尽全身力气般高声怒吼着,重复一遍他的命令,然后满意地看到了瘫在地上的少年惊慌失措、竭力想要站起的动作。但是作为二等公民而奴役他人的感觉过于美妙,又或者少年的迟缓极大地耽搁了他的工作,犹太警察挥舞起了他那在罗兹堪称强大的武器,每一击都会让地面上那具精疲力竭的身躯爆发出离水之鱼一般的垂死挣扎。黑褐色的衣服碎片飘落在黑褐色的泥土上,木棍像犁一般把它们和暗红色的血液混合在一起,为植物的生长提供更多的养分。
蠢货在隔离区是活不下去的。罗兹的犹太人一天只能得到800卡热量的食物,繁重的劳动后有时还得不到润湿嘴唇的饮水,这些四肢浮肿、嘴唇干裂的人都早已学会了集中营的生活原则:第一是考虑“我”,第二是考虑“我”,第三是考虑“我”,然后什么也不想,然后再考虑“我”,最后才是其他人。遭受毒打的少年周围是更多瑟瑟发抖、神色麻木的可怜人所组成的队列,而同伴之间的壁垒比保安警察的木棍要坚硬的多,他们无能为力且不为所动,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自身的存活上。
幸而,[[rb:利茨曼恩市 > 1939年罗兹被征服后的新名字]]这些可悲的野兽们有着一位伟大的僭主,隔离区主席兰科斯基先生爱戴他的子民,甚至能为这些帝国的叛徒 向盖世太保据理力争。这位慈悲的先生坚信自己是弥赛亚,是犹太人的救星。即便阿尔贝特·施耐德是一个叛徒的儿子,影响第三帝国伟大征服的可耻败类,在兰科斯基先生的领域里仍然有他的位置。作为领袖的忠犬,这位保安警察最终悻悻地收手,命令身侧的两个囚徒把受害者拖到角落去,以免影响今天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