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谁啊?”我倒想知道谁还能像塔塔这么胆儿大。
“老王啊!你不是见过她了吗?你拍《瑞丽》的时候也应该是她化妆吧?”
“哦。但老王不是光头啊,她是头发剪得特别短。”我想起来了。
“我不是先拍的吗?你拍的时候她又长出来了。我跟她学的,我觉得她光头特好看!”塔塔仰着小脖子,充满自信。
长发已然变光头了,覆水难收,我只好细细打量塔塔的新造型,客观说不算丑,反倒显得她的轮廓特别明朗,五官更加清晰。
“还是没有老王的好看。她白,你黄;她瘦,你胖啊!”我毫不留情地说出了我的真实想法,谁让我和塔塔是好姐妹呢。
“哼,你真讨厌。”塔塔不理我了,我知道她肯定不会真生气。
过一个月杂志出来了,我一个中学女同学在MSN上问我:“我看见你《瑞丽》照片啦!好看。摄影师姓张吧?他是我大学建筑系的师哥。”
“是吗?世界真小。”我记得编辑也说过,张老师是建筑设计师。
“他老婆是我们师姐,他俩是建筑设计院的同事。”
“对,他老婆叫老王,她给我化的妆呢。我觉得他俩很强!”
“他俩在我们大学是很著名的一对儿,在一起有十年了!”
“十年来一个大学、一个单位,还一起拍片儿啊!”我惊叹。
“他俩一直是摄影爱好者。老王可是他们单位项目主力,我们这行挺辛苦的,老加班,每年还得考证呢,能坚持爱好的不多了。”我同学对他俩的钦佩之情溢于言表。
2006年夏天,塔塔给《男人装》拍照片,拍完又鼎力推荐了我。
这次不一样,这次可是大片儿。编辑介绍说,一个跨页上都会是我在那儿玉体横陈,对模特身材要求极为苛刻。拍照前几天,我一直惴惴不安,唯恐身材不够有型,于是临时抱佛脚,每天咬牙游泳1000米。去拍照的路上我内心更加忐忑,心想《男人装》的摄影师,得见过多少货真价实的美人儿啊?得拍过多少气势磅礴的大模啊?我论脸蛋不够妖娆,论身材又不够有料,如果人家从取景框里看见我那僵硬的小矮个儿,会不会摇头叹息,对着电脑修片的时候,会不会忍不住骂街啊?
拍摄地点在一个高层建筑里,到了大堂,我决定磨蹭一下,缓一缓再上去。
刚开始深呼吸,看见电梯门口有一男一女提着大包小包,似曾相识。再一看,嘿,是老王和张老师!我那个激动啊,赶紧跑过去打招呼:“张老师,王老师!这么巧啊!”一激动差点把老王叫成“张师母”。
他俩看见我都点头微笑,很快就认出了我。
“今天您拍?”我问张老师,希望答案是肯定的。
“今天拍您?”张老师逗我,完全没有失望和犯愁的表情。我顿时松弛下来了。
“得嘞,我帮您拿。”
电梯门开了,我去争抢老王手里的箱子,感觉神清气爽,万里无云。
我替自己高兴,也替他俩高兴。这个行业应该有不少竞争对手吧,他们夫妇只是作为爱好来做,已经做到这个级别,难能可贵。
大片儿的拍摄规模明显升级了。杂志社来了两个编辑现场指挥,其中一个好像还是领导。老王给我化妆也显得格外慎重,速度比上次慢了不少。老王还是那么瘦,但是头发长了很多,好像还做了新发型。近看眼皮儿上抹了小蓝眼影,比上次素面朝天好看许多,显得整个人清爽灵动。
老王正给我化着妆,又来了一个拍照的姑娘。我一看,心里“咯噔”一下。那姑娘脂粉未施,但是真正漂亮,眼睛又黑又大,鼻子挺直得让人心碎。
我脖子不敢乱动,只好一直斜着眼儿打量新来的姑娘。
老王发现了我眼神里的羡慕嫉妒,马上对我说:“那姑娘真好看哈?你们都挺好看的,你眉毛长得真好。”老王给我刷了刷眉毛。
“我脸多平啊!我眼角还下垂!我也想要她那样的鼻子,还有吊眼梢。”我不无沮丧地嘟囔。
“各有各的好看,不用羡慕别人。你还不满足啊,要是不够漂亮能让你上《男人装》吗?”
老王说得有道理,我踏实多了。老王开始给我涂嘴唇,我乖乖让她涂,不说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