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和洋人之间有天然鸿沟,洋人也不待见我。美国小伙Philip直截了当地告诉我说:“你长得一点也不中国,你皮肤不够黑,眼睛不是单眼皮,而且太大。还有,你眼梢儿往下掉,中国人应该都是向上翘的呀!”
我也没客气:“你也不像美国人哪,美国小伙应该比你高比你壮,而且你头发和眼睛都太黑!”
Philip一点都不生气:“因为我爷爷是希腊人啊!希腊神话里面的人都长我这样,都是美男子!”真不害臊,一点儿都不懂得谦虚和自嘲,不过倒真够坦白,怎么想的就好意思怎么说出来。
和同事熟了,才发现有好几个女同事都找的洋人老公,我的好奇八卦之心油然而生,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我心怀鬼胎地问女同事Kathy:“你为什么嫁一洋人啊?”
Kathy大惊小怪地看着我:“因为我们俩谈恋爱了呀,有感情了呀!”
“和洋人是怎么开始谈起来的呢?”我觉得开始的时候最艰难。
Kathy却被勾起了甜蜜回忆,羞涩起来了:“这个呀……我那时候失恋,特伤心,他追的我。那段多亏有他,我觉得他人挺不错的。”
“那你们平常都聊什么呢?聊什么才能聊到和一洋人托付终身呢?”我的问题实在是够八卦的了。
“什么都聊呀……我明白你什么意思了,你肯定想复杂了。其实人和人本质需要都是差不多的,都喜欢吃好睡好,有人疼。虽然表达方式不一样,但是你对一个人好,他总是知道的。这个不分中国人外国人。”
“哦。”我琢磨着Kathy的话,觉得挺深刻的。
“我也没特意要嫁外国人,只是赶上了是他。不过,有一点我觉得他挺不一样的。当时我和上一个男朋友分手,喝酒,哭。他就只是陪着我,来回问我一句话:你还相信爱情吗?后来我们俩好了,他特别高兴,我过去男朋友的事,他一点儿没问。”
Kathy也是经历了感情坎坷的,这样的女人都特别懂得珍惜。
我想起过往,咬牙切齿:“那确实是不错。我觉得好打听以前的男人特别多,你心里都过去了,他还没过去,老当个事儿惦记着,自己发狠较劲,还老说是因为爱你。”
“呵呵,对!我觉得这个可能就跟文化有点关系了。”
Kathy转身忙去了,我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
关于跨国爱情和婚姻的负面信息层出不穷,都说这和肤色有直接关系。种族歧视这个词太严重,说起来又不好听,但却是个在内心潜伏的魔鬼,只要存在,终有一天会以某种形式发作出来。归纳起来你会发现,那些一开始就动机不纯的恋情与婚姻,会更快夭折。比如,一方由于仰慕另一方的肤色和护照,而甘愿放弃自己的家乡与国籍,与之为伍的。靠别人的文化和护照为自己洗底,很难成功,因为肤色是永远洗不掉的,它烙在你的色素细胞里;文化也是永远洗不掉的,它早已烙在你骨子里了。自己都不爱自己肤色的人,换谁也没办法帮你。
如果有人敢歧视我的肤色,我当然会愤愤不平,不过有一件事,让我有机会换个角度看这个问题。
北京有个朝阳流行音乐节,各国艺术家远渡重洋来献唱。朋友的朋友组成了一个说唱乐团,一行三人从纽约来。头一次来中国,也不会中文,朋友拜托我帮忙照应一下,我一口答应下来。
三人乐队由两个白人小伙、一个黑人小伙组成。他们可是货真价实的纽约说唱艺术家,穿戴着大金表、大粗链子、小礼帽还有巨型的大背心子,太黑炮(hip-hop)了!和MV里看到的人一样一样的。他们平时聊天,并不像我想象的一样用“又、又”当语气助词,其实还是挺正常的。
没有演出的一天里,我陪同他们游览了几个北京著名景点,说唱艺术家们都激动得够呛,纷纷合影留念。在全聚德吃过晚饭,我与三个小伙挥手告别,算是胜利完成了东道主的任务。
几天之后,黑人小伙返回美国,开始在每天北京时间下午3点,也就是纽约时间凌晨3点,给我打电话表白,我说:“‘黑炮’先生,您喝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