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明君,己为贤臣,而且君臣二人都酷爱书法,以此君臣更是相得,但是自从太宗皇帝陛下龙御归天之后……唉,一晃的功夫,这都二十八年啦!
褚遂良看着那辆装着自己宝贝的车子走远,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二十八年宰辅,看似风光无限,其实,他早就累的了不得啦!所以呢,这次被连降八级,他心内非但不怒,反而隐隐的感到一丝解脱。
人哪,一旦到了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往往会突然的就老了几分,而现在的褚遂良便正是如此。眼下的他与两天之前那个站在绛紫伞盖下的国之重臣相比,已经是明显的露出了几分垂垂老态来。
现在从身着便服的他身上,已经很难看出什么托孤之臣的风采,剩下地,只有垂垂暮气,说白了。他已经是一个十足的小老头喽!
尽管那车马早就已经走远了,他却还是背着双手站在门口,目光渺远难测。让下人们也不敢出言提醒。
最近这两天老爷经常是一发呆就小半个时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大一会儿,老态尽显的褚遂良才突然回过神来。他自嘲式地笑笑,摘下头顶的头来弹了弹,又伸手把几根乱落下来的白发往发髻上归拢了一下。这才又重新戴上,转身要回府里去。
这个时侯。那个早就在他身后等得脸上满是着急之色地仆从才赶紧靠过来,小声地在自家老爷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褚遂良闻言一愣,目光先是陡然变得犀利起来,继而却又恢复常态。然后他便转身往府里去,只剩下一声幽幽的叹息似乎还留在原地,“他们还是忍不住啊……”
那仆从正要跟在身后回去,却被管家一把揪住,差点就把他一下子拉倒在地上,那管家一脸担心地看看自家老爷的背影,然后盯着那仆从道:“谁来了?”
那仆从闻言一愣,“回管家大人,来地是赵国公府的冲大爷……”顿了顿。他又皱着眉头补充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那冲大爷好像是乔装改扮了来地。走的是西北角的菜门……”
英国公府,李的书房内一灯如豆。
老爷子从来都是如此减省,不是他花不起钱,也不是他不舍得花钱,只是因为他行军多年戎马倥偬,用的都是这种昏暗小灯,已然是习惯了,乍一换上那明晃晃地粗蜡明烛,反而感觉无法适应。
此时的书房里,听完了孙子李敬业转述的萧挺的话,老爷子好像是突然一下焦虑了起来,背起双手不停地在书房里来回踱着步子。
“明天正午褚遂良奉旨出京之前,长安城必有一场惊天祸事?”李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子,“敬业,你确定那萧挺是这么说的?”
李敬业闻言赶紧点头,“爷爷,孙儿保证一个字都没错没漏!他确实是这么说的!”
“唔……”李闻言点点头,目光越发悠远了起来,一时间倒让李敬业心里忍不住打起了小鼓,难道自己那萧老弟说的……还真有几分可能不成?
他犹豫了一下,又道:“孙儿的人已经查到,下手刺杀那突厥王子地,居然是平康坊地花魁娘子公孙玉,只是,这位花魁娘子的背后站着地到底是什么人,孙儿的人还没有查出来。萧挺他今天上午去见过公孙玉了,想必也已经查到了她的头上,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不成?”
老爷子闻言不置可否,手指有节律的慢慢敲着自己的手腕,沉吟许久,竟还是一语不发,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扭过头来看看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的李敬业,道:“乖孙子,夜深了,去睡觉吧!爷爷那几架碧瓜都该浇水了,明天一早你早点起来,你来挑水,我来浇,咱们爷俩好好的喂饱他们,啊?”
“呃……”李敬业闻言不由得愣住了。
挑水?这种事儿还用得着指使自己去干?再说了,眼下这都什么火候了,也不是照顾那几架瓜豆的时候啊!
李敬业无奈地答应一声,心里却是忍不住嘟囔,“这个老爷子,你说你跟自己的亲孙子就不能有什么说什么?老是来这一套,好像是让所有人心里都悬着,才能显出您老人家的聪明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