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儿闻言手上不由得一顿,她当然明白老爷子的意思,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嫁给长孙世家之外的人的!
这时只听老爷子自言自语般的喃喃道:“等你成了亲,我也就该交代交代后世,选个新的当家人啦,冲儿他……可不行!”
云儿闻言不由得心里猛地一跳,这意思是……不管自己选了谁,那么他就会立刻被立为长孙世家地下一代当家人,也就是下一位赵国公!
这个条件,不管是谁听了,只怕都会心动不已!
但是在这个时侯,云儿却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几个月前萧挺到府上来时,自己扮作长孙冲地姬妾前去窥探他的情形来,然后,那手便一动不动地停在了老爷子地肩上。
老爷子微微皱眉,似乎能感觉到自己背后这个聪明绝顶的女子正在犹豫什么,他正想说话,却突然听见院外有人道:“老爷,褚大人来了!”
这一句话顿时打断了两个人的思路,云儿略有些惊慌地道:“爹爹有贵客,云儿就先告退了。您说的这件事儿……云儿一定好好想想!”
长孙无忌闻言不由得淡淡点头。脸上带着一丝和蔼的微笑,道:“好,好,不过也不急在一时,慢慢来!这褚遂良……你就不必躲开了,在旁边端个茶倒个水什么的吧,待会儿说不定我还应付不来褚遂良那个老犟驴,你得帮着爹爹提点提点!”
说着,他不由得慢慢站起身来。还犹自叹息,“唉,这个老顽固啊,也太认死理儿了!”又大声对门外道:“请他到这里来吧!”
云儿淡淡地答应一声,爹爹这么说。她倒是不好硬是走开了,不过心里却是不由得压上一股阴霾。
怎么都感觉,老爷子最近一段时间好像是在刻意地拉着自己参予一些事情,而且,他明明知道这些事情自己并不像参与。
过了不大一会儿,一身赭衣的褚遂良便快步进了院子。
云儿此时已然洗好了手准备烹茶,不经意间抬起头来时,却发现这位褚大人一脸的颓丧与萎靡,看上去倒好象是一夜没睡似的。长孙老爷子稳稳当当地坐在锦塌上,指了指对面的锦塌。笑道:“登善兄。看你这样子,不会是一夜没睡吧?”
褚遂良闻言叹了口气,瞥了站在一旁的云儿一眼,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不由得伸手揉着眉头,“国公大人。我还是觉得,咱们这么做,可实在是太过冒险了些呀!这要是万一……”
“哎……”长孙无忌一摆手,笑道:“哪里有那么多万一,有你我二人在,皇上他……呵呵,好了好了我的登善兄,既然来了,就陪我下盘棋吧。想当年淝水鏖战。那跟咱们一样在家里等着消息的谢安谢公是何等风度?你我身为大唐宰辅,也不该比他差了才是嘛!”
说着他道:“来人哪。取我的棋盘来!”
褚遂良闻言欲言又止,一想到昨天晚上自己确实鬼使神差地在那奏折上署了名,他就不由懊恼的紧,从长孙冲走了一直懊恼到这会子,但是看看面前的长孙无忌,他又觉得不好再说什么,当下“嗨”地叹了一声,又无奈地揉起了眉头。
云儿看着他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但是心里却下意识的在想,萧挺他……控制住局面了吗?大明宫前应该还有骑云尉地八百骑兵呢!
过了一会儿,棋盘拿来,两位国之辅弼竟是真的对弈起来。云儿烹好了茶,亲手奉上,然后便乖巧地退到一旁,和每一个侍女一样,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眉峰微蹙地想着心事。
长孙老爷子果然好定力,本来要论起下棋来,他可不是人家褚遂良的对手,但是在眼下这个当儿,趁着人家褚遂良大人心神不宁的功夫,他竟是连连得手,很快便在棋盘上步步紧逼起来。
看着褚遂良皱眉苦思的模样儿,他不由得捻了一枚棋子在手里,嘿嘿地笑笑,“登善兄,你的棋力可是退步了不小啊!”
这个时侯,他似乎倒是真有些谢安谢公的风度,但是就在此时,却突然有下人进院子里来,看见两人正在下棋,便走到云儿身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又垂首退了出去。
等他出去,褚遂良忍不住看着云儿问:“他说什么了?可是外面有什么不对劲儿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