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武氏口气中的不对,尤其是在提到萧挺这两个字时的不对,他自然能听得出来!
他知道,这是一个女人只有在说到自己的情郎时才会有的语气!
而在此前,她的这种语气是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
即便连自己地父皇,都从来没有得到过!
但是现在,当萧挺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地时候,尤其是联想起她对自己说话时语气中只有怜没有爱地时候,李治便顿时的明白。自己已经失去了此前珍视几十年地东西!
这个语气,已经换了主人!
如果说在此之前,他心中并不怪罪这个让自己爱了几十年恋了几十年的庶母,反而对自己当时竟然会那么软弱地选择舍弃自己的皇后而屈从于外臣们的压力的话,那么到了现在,他的心中却已经突然变得无比痛恨!
他痛恨自己这几十年来的软弱。痛恨武氏的毒辣忘情,痛恨那个叫萧挺的人……
甚至,他痛恨萧挺这两个字!
这时,皇后娘娘突然收回目光,然后便正正的看到了自己地皇帝丈夫浑身上下微微地打着摆子,原本呆滞的脸上竟是青筋曝出,一副盛怒的样子。
她好像是突然之间明白了一点什么,不由得突然一下子站起来以手掩口,满脸地吃惊。
“你、你别……我没……”
话说了一半。她却突然停下了,然后,这琉璃殿内便陷入了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长久的沉寂。
便连皇后娘娘武氏那一贯明亮的眼睛。此时也已经沉寂下来。
过了也不知道有多大会子,皇后武氏突然扑到榻上,抱着皇上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身子喃喃地道:“皇上,臣妾我、我……是你的人……”
永兴坊萧府,后花园。
从阎家回来之后,萧挺冲了个凉便到这后花园的凉亭里用功。
说起来距离明年的科考剩下的时间可不多了,而萧挺虽然底子好外加最近一段时间很是用功,但他要考的却是进士科,那是考作诗地本事的。说到这个,萧挺可就不得不挠头了,毕竟作诗这事儿不是能靠死记硬背就行的,说白了十成里面倒有九成靠得是天赋,而偏偏不得不说,他在这作诗上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天赋。
所以,还是趁着眼下这功夫,赶紧把上辈子吃进自己肚子里的那些好诗都摘录下来才好!
能被他记下来的,自然都是历经千年岁月之后大浪淘沙留下来的精品中的精品。把这些诗都摘录下来免得忘了,到时候考场上实在是做不出来的话,不会作诗咱还不会偷嘛!
毕竟这穿越地优势不用白不用不是?
自宋齐梁陈以降,南朝流行宫体诗,所谓宫体诗,讲究格律、对称、押韵等等,其实就是律诗的前奏,而到了眼下这个时侯,大唐开国数十年。律诗的各个方面条件都已经冶锻成熟。正在逐渐成为大唐诗坛的主流,所以与之相对应的。大唐的进士科考试也都是要求做五言排律和七言排律了。
而恰恰,萧挺记下的这些诗里头,有很多唐宋两代著名的律诗----这个便宜可不能不占!
当时在含元殿上,他是为了不卷入随后的朝堂倾轧,所以才果断地决定功成身退,但是当时为了增加可信度,自己可是大言不惭地说过要考进士的,如果到时候考不上,那这个人可丢大了!
所以,还是要下点苦功地,不说状元吧,至少也得弄个二榜进士装裱装裱不是?
这萧府因为此前是王爷府邸,所以建筑规格较高,这后花园里也有一阕寻常人家所不见的小小湖泊,每当微风徐来,湖面上波光粼粼,使得整个后花园即便在烈日艳照之下,气温仍然偏近凉爽,更何况这凉亭里也和阎府的凉亭一样放了冰桶,所以呆在里面便倍觉清爽,倒是消夏的一个好去处,也因此,最近这些日子萧挺都是选择了在这里用功!
而每当他用功的时候,青奴自然是会寻遍了理由留在他身边伺候的。
只不过此时看着自家少爷下笔如有神。她心中却是不免吃惊,少爷写的那些诗,她偷偷的瞧过几首的,以她的见识看来,那些诗凭了随便哪一首拿出来,可都是了不得的。别地便也不说,单是那句“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又岂是长安城里的那些待考学子能做得出来的?
就凭这两句,得不得名动天下?
